窗外的風颳過白楊樹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偶爾夾雜著遠處崗哨換班的腳步聲。
屋內只開了一盞床頭昏黃的小燈。
曹禹琦坐在床邊，保持著一個姿勢己經很久了。他沒有脫衣服，甚至連外套都沒捨得脫，彷彿稍微一動，眼前的一切就會化作泡影。
金茉兒睡得很沉。
大概是這兩天心神耗損太大，又或許是躺在他身邊讓她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，她睡得毫無戒備。側躺著，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上，呼吸均勻綿長。幾縷碎髮垂在臉側，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
曹禹琦的目光像是長在了她身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在距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，不敢真的觸碰，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安寧。
首到她無意識地動了動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。
“別走……”
她夢囈般地呢喃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錘子砸在曹禹琦的心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立刻俯下身，在她耳邊低低地應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我在呢，茉兒，我不走。”
金茉兒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，眉頭舒展開來，翻了個身，一條腿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腿上，整個人像只尋求庇護的貓，往他懷裡蹭了蹭。
曹禹琦渾身一僵。
那是本能的剋制，是作為一個軍人刻在骨子裡的紀律性。但下一秒，所有的剋制都在她溫熱的體溫下土崩瓦解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小心翼翼地將她攬入懷中，讓她整個人都蜷縮在自己的臂彎裡。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，燙得他心頭髮顫。
“傻丫頭。”
他低頭，吻了吻她的發頂，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這種味道，他曾在無數次任務的間隙裡懷念過。在荒漠，在深山，在每一個冰冷的夜晚，只要想起這個味道，他就有了活下去的信念。
“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？”
他看著她熟睡的臉，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她傾訴。
“從第一次在花店看見你的第一眼，我就知道，這輩子逃不掉了。”
“那時候你嚇壞了，眼睛紅紅的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”
“我就想，這麼膽小的兔子，要是沒人護著，得被人欺負成什麼樣。”
“所以，我得護著。”
他的手指終於忍不住，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，從眉心到鼻樑，再到那柔軟的唇瓣。
“大家都說我曹禹琦冷血，說我心狠手辣，為了任務不擇手段。”
“可他們不知道，我所有的溫柔，所有的耐心，所有的退讓，都是為你留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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