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笑著跑開,裙角掃過臺階上的碎光,把那句“我的英雄”和臉頰上未褪的溫熱,一起揣進了口袋。
地鐵在隧道里呼嘯而過,她靠著冰涼的車窗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車票——終點站是城市的另一端。
夜色沉下來時,她才拖著步子回到公寓樓下。
感應燈亮了又滅,她踩著帆布鞋一步步上樓,鑰匙插進鎖孔,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。
同一座城市的凌晨兩點,金茉兒把自己蜷縮在被子裡,像個貪戀溫暖的刺蝟。
手機被她緊緊攥在掌心,貼在胸口,螢幕的微光映著她惺忪卻含笑的眼眸,睫毛忽閃,像在捕捉夢的碎片。
“……然後呢?那個新兵真的被你罰跑圈了?”
她聲音軟糯,帶著點剛洗完澡的奶香氣,又刻意壓低了,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色,透著股只有他們倆才懂的神秘感。
電話那頭傳來曹禹琦低沉的嗓音,起初還帶著訓練後的微啞,像是砂紙輕輕打磨過耳膜,卻又意外地好聽,像大提琴的尾音,在空曠的夜裡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“嗯,臉苦得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。”他輕笑一聲,那笑聲裡透著股得瑟的勁兒,卻又在觸及她聲音的瞬間收斂了幾分,變得溫柔。
“你又欺負人。”金茉兒嘟囔著,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,嘴角卻翹得更高,連帶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,“明明可以好好說,非要板著臉。”
“那是訓練。”曹禹琦語氣一正,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,隨即又軟下來,像羽毛掃過心尖,“動作不標準,戰場上是要吃虧的。我得對他負責。”
“嗯,你最認真,你最厲害。”她順著他,語氣裡滿是縱容和崇拜。
“嗯。”他應著,聲音裡透出一絲得逞的愉悅。
“對了,”金茉兒翻了個身,臉頰蹭了蹭枕頭,“今天做的紅燒肉太鹹了,我都沒吃幾口。我現在特別想吃上次那家糖醋排骨,就是你帶我去的那家,外酥裡嫩,酸甜正好……”
她說著,聲音裡帶上了點委屈的尾音,彷彿那排骨的香味此刻就縈繞在鼻尖。
“想吃?”
“嗯,特別想。”
“等我休息,帶你去吃,管夠。咱們從頭吃到尾,吃個夠。”
曹禹琦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度,像是怕驚擾了這沉睡的世界,透著股哄孩子的無限耐心,“乖,現在先別想了,閉上眼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她撒嬌,聲音裡卻帶上了濃重的鼻音,眼皮也開始打架,“我還要聽你說話。”
“聽話。”
他聲音更輕了,一字一句都透著安撫,像是在宣誓般鄭重,“我守著你,一步都不走。”
金茉兒順從地閉上眼,呼吸漸漸綿長,平穩得像一首無聲的搖籃曲。
“今天訓練累不累?”
她聲音細若蚊蠅,帶著睏意,模糊不清。
“有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