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眼時,天己大亮。
他把那個夢仔細疊好,塞進胸前的口袋,換上軍裝,一路走到了夕陽底下。
夕陽的餘暉將“茉香花語”的招牌染成溫暖的橘色時,店門被猛地推開……
金茉兒正踮著腳尖整理高處的滿天星,聽見動靜回頭,便看見曹禹琦一身筆挺戎裝站在門口。他肩上的徽章在夕陽下泛著冷光,可那張總是冷硬的臉上,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“報告長官,我來報到。”他大步走過來,聲音洪亮,引得店裡幾位挑花的客人都側目。
金茉兒忍著笑,指了指角落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玫瑰:“首長,那邊缺個苦力,敢不敢上?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曹禹琦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轉身走向那堆花。他蹲下身,修長的手指穿過麻繩,肌肉繃緊,輕鬆將上百斤的花箱扛上肩。軍裝的肩線被壓得微微變形,他卻站得筆首,大步流星地往儲藏室走。
“小心點,別把衣服弄髒了。”金茉兒跟在後面叮囑。
“衣服髒了可以洗,活兒幹不完你該累了。”他頭也不回地說道,聲音悶在箱子裡,帶著一股子認真勁兒。
搬完花,他又主動拿起剪刀,蹲在水槽邊幫金茉兒剪花枝。平日裡握槍的手,此刻卻穩得驚人。他捏著玫瑰莖上的刺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炸彈,每剪一刀都精準避開花瓣,連一絲汁液都沒濺到軍裝上。
“這個包裝紙,是不是這樣折?”他舉起一張淡粉色的紙,眉頭皺成個“川”字。金茉兒湊過去,握住他的手調整角度:“對,這樣折,邊角要對齊。”
他的掌心滾燙,隔著薄薄的紙張傳到她手背上。曹禹琦沒動,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,目光卻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,聲音低了幾分:“茉兒,你身上比這些花還香。”
金茉兒臉一紅,鬆開手:“快包吧,待會兒客人該來了。”
曹禹琦聽話地低頭包花。他包得並不熟練,包裝紙折得歪歪扭扭,絲帶系成了個死結。可他卻盯著那個難看的花束,一臉驕傲:“你看,我包的第一個花束。”
“醜死了。”金茉兒嘴上嫌棄,卻還是拿起剪刀,幫他修整了絲帶,“不過……心意還不錯。”
曹禹琦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。他站起身,順手拿起掃帚打掃地上的花瓣和紙屑。軍靴踩在木地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掃帚揮動的節奏卻輕柔得不可思議,連飄在空中的花粉都沒驚動。
“茉兒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後只要不訓練的時候,我都來幫你。”
他放下掃帚,走到她面前,伸手幫她撥開黏在唇角的一片花瓣:“我不想你這麼累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軍裝上沾著的玫瑰花瓣,還有那雙因為搬花而微微發紅的手,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她踮起腳尖,湊到他耳邊,輕聲說:“曹禹琦,你知不知道,你現在特別帥?”
曹禹琦愣了一下,隨即耳根泛紅。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,聲音悶悶的:“那……以後多看看我?”
“好。”
夕陽透過玻璃窗灑進來,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。滿屋的花香裡,他一身戎裝,卻甘願為她做著最瑣碎的活計。而她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的心跳,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對了,”曹禹琦突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,“剛才搬花的時候,發現這朵玫瑰開得最好,專門給你留的。”
他掌心裡躺著一朵紅薔薇,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,在夕陽下閃著光。
金茉兒接過花,笑了:“謝謝首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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