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在睡夢裡不安地蹙了眉，下意識朝身旁的熱源蜷縮過去。
幾乎是瞬間，曹禹琦便醒了。
經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對環境異動有著近乎本能的警覺。
他迅速掃視昏暗的房間，確認門窗緊閉無恙，緊繃的肩線才稍稍鬆懈。
懷裡人無意識的依偎讓他心底一軟，手臂收得更緊了些，下頜輕抵在她發頂，聽著窗外雨打芭蕉的淅瀝聲。
雨水蜿蜒劃過窗玻璃，折射著路燈昏黃的光暈。
他不再入睡，只靜靜抱著她，貪戀著這份真實的溫存。
凌晨三點，曹禹琦極輕地抽出被壓得發麻的手臂。
即便動作己放得不能再緩，金茉兒還是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，眉頭微蹙，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。
他僵在原地，待她呼吸重歸平穩，才長舒一口氣，赤腳踩上冰涼地板，悄無聲息地開始穿衣。
剛套上迷彩服，他動作猛地一頓。
藉著窗外漏進的微光，他看見床頭櫃上靜靜躺著那把她新送的專屬剪刀，旁邊壓著那張被他摩挲了無數次的舊照。
愧疚如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。
他才回來不到一天。
答應過陪她澆花，答應娶她，答應過再也不讓她獨自守著花坊等到天亮。
可雨夜驚雷，往往意味著突發狀況。
口袋裡的加密終端震動個不停，那是他無法迴避的召喚。作為特戰隊長，哨聲即命令，他必須是最先衝鋒的那一個。
繫好作戰靴鞋帶，他起身，深深望向床上蜷縮的身影。金茉兒似有所感，翻了個身，面向他這邊，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：“禹琦……”
這一聲輕喚，像針一樣刺中他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曹禹琦閉了閉眼，壓下喉頭的酸澀。
他走到床邊，沒敢俯身吻她，怕驚醒她，更怕面對她醒來後通紅的眼眶。
他只是隔著被子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一如往常哄她入睡那般。
牆上掛鐘“滴答”作響，每一聲都敲在心尖上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對著虛空，低低吐出這三個字。
換上全套裝具，黑色作戰靴在木地板上投下沉重陰影。
玄關處，他緊緊攥著車鑰匙，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黑夜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，但緊抿的嘴角洩露了所有緊張與不捨。
金茉兒猛地坐起身，枕上是一片未乾的淚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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