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她身後的,是一個打扮時髦、踩著高跟鞋、拎著一大袋水果的姑娘。那姑娘一進門,嗓門就先到了:“哎喲喂,曹大隊長!聽說你掛彩了,我代表廣大人民群眾來看看你這大英雄!”
曹禹琦抬頭,認出來了,這是金茉兒的閨蜜——林曉曉。
他禮貌地笑了笑:“曉曉來了,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呀。”林曉曉把水果往桌上一放,大剌剌地拉了把椅子坐下,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曹禹琦身上打量,“聽說你是在邊境玩命回來的?帥是挺帥的,就是這臉色有點慘白啊。”
金茉兒趕緊過來打圓場,輕輕推了曉曉一把:“你別亂說話,他這人小心眼,記仇。”
“我哪敢記仇。”曹禹琦似笑非笑地看了茉兒一眼,意有所指,“某些人現在是大老闆了,日理萬機,忙著給資本家打工,哪有空搭理我這個小老百姓。”
林曉曉是個首腸子,沒聽出火藥味,還以為他在開玩笑,便順著話頭往下接:“就是!茉兒你也太拼了。那天我跟她影片,她還在花坊剪葉子呢,我說陪你一起來看曹禹琦,她都差點沒空。我說你這也太不人道了,把傷員扔在醫院裡自生自滅……”
林曉曉還在喋喋不休,但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微妙地凝固了一秒。
金茉兒察覺到了曹禹琦神色的變化,心裡咯噔一下,暗叫不好。她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林曉曉一腳,示意她閉嘴。
林曉曉被打斷了話頭,一臉懵逼:“怎麼了?”
曹禹琦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他沒看林曉曉,目光首首地鎖在金茉兒臉上。
那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寵溺,而是一種深深的、被忽略後的失落,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。
“自生自滅倒不至於。”曹禹琦慢條斯理地開口,聲音平靜,卻像針一樣扎人,“畢竟我也沒那麼嬌氣。以前在戰壕裡,子彈擦著頭皮飛的時候,也沒人管。習慣了。”
金茉兒心裡一緊,她最聽不得他說以前的事,尤其是那種孤獨的、瀕死的時刻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她想解釋。
“我知道。”曹禹琦打斷她,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些苦澀,“你有你的事業,我懂。我也沒想拖你的後腿。”
他說著,指了指那個原封不動的保溫桶:“你看,飯我也還沒吃。反正也不餓,正好減肥。”
林曉曉終於感覺到氣氛不對了。她看看曹禹琦,又看看一臉焦急的茉兒,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闖禍了。
“那個……我去樓下買瓶水!”她極其識相地站起來,抓起包包溜之大吉,把戰場留給了當事人。
病房門關上。
金茉兒走到床邊,蹲下身子,仰頭看著他。
“曹禹琦。”
他別過臉,不看她。
“曹禹琦。”她伸手,輕輕拽了拽他沒受傷的那隻手的手指,“我錯了。”
“錯哪兒了?”他還是沒看她,但手指微微動了動,沒甩開。
“不該忙起來就忘了時間,不該讓你一個人吃冷飯。”她把臉貼在他的手背上,聲音軟了下來,“我這幾天光顧著趕工,都沒好好陪你。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覺得我把你忘了?”
曹禹琦心裡那點酸氣,在她這番軟語下,瞬間消散了大半。但他還是嘴硬:“哪敢啊。金老闆現在是大忙人,我巴結還來不及。”
“那你巴結到了。”茉兒突然站起身,湊近他,在他嘴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,“封口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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