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坐在病床邊的矮凳上，手裡緊緊攥著那疊被塑膠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封。
那是曹禹琦在邊境雨林的戰壕裡，在槍炮聲的間隙，在生死未卜的絕望中，一筆一劃寫下的。
她一首沒有勇氣拆開。
“要看嗎？”
曹禹琦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傷後的沙啞，像砂紙輕輕擦過木面。
金茉兒抬頭看他。
他半闔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神情有些疲憊，卻仍強撐著精神，等她一個答案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曹禹琦動了動手指，示意她靠近一點。
“我念不動……你念給我聽。”
金茉兒深吸一口氣，小心翼翼地撕開塑膠袋的封口。
那層透明的保護膜發出輕微的脆響，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裡面是十幾封信，信封早己被汗水和雨水浸潤得有些發皺，邊角也磨損了，但裡面的信紙卻儲存完好。
她顫抖著手抽出第一封，日期是三個月前，正是他“失聯”的第一天。
“茉兒：
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可能己經不在了。或者說，我希望你永遠看不到這些信。但若真的到了那一天，請不要為我難過。
今天是行動的第一天，雨林裡的霧氣很重，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和泥土的味道。
我躲在戰壕裡，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槍聲，突然很想你。
想你做的那碗熱騰騰的面，想你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樣子，想你在我耳邊輕聲說早點回家。
我後悔了，茉兒。
後悔當初答應執行這個任務。不是怕死，而是怕再也見不到你。
我怕這滿山的風雨，會淋溼了我對你的思念；我怕這漫長的黑夜，會吞噬了我對你的愛。
如果我回不去，請你一定要好好生活。把花店經營好，找個疼你的人，替我照顧你。
只是……若那人對你不好，你便來夢裡告訴我，我便是化作厲鬼，也要去嚇唬他一番。
記住，無論我在哪裡，我的心，永遠在你身邊。”
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，顯然是在匆忙中寫就，墨跡甚至有些暈開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。
金茉兒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信紙上，暈開了那個“愛”字，彷彿也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與擔憂。
她急忙用袖子去擦，生怕弄壞了這珍貴的遺言，卻又忍不住哽咽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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