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緩緩駛進家屬院，停在那棟二層小樓前的院子裡。
路燈從院牆斜照過來，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冷白的光。院子不大，一角種著幾株月季，夜風一吹，枝葉輕輕晃動。
金茉兒還在睡，腦袋歪向車窗，呼吸綿長。曹禹琦熄了火，沒有立刻叫她，只是靜靜坐著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，團部的通知再一次跳出來——緊急歸隊，旅長召見。
他閉了閉眼，壓下那點說不清的情緒，才伸手，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：“茉兒，到了。”
金茉兒迷迷糊糊睜眼，先是愣了一下，才反應過來：“這麼快就到了啊……”
“嗯。”曹禹琦己下車，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，順手拎起她的小包，“上去吧，外頭涼。”
院門“咔噠”一聲合上。他陪她走到門口，掏出鑰匙替她開門。樓道燈沒亮，只有月光從二樓窗戶斜斜落下來，在玄關處鋪了一小塊銀白。
“我回趟團裡。”他站在門檻外，沒進去，“你鎖好門，早點睡。”
金茉兒這才徹底清醒，看著他：“這麼晚還要回去？”
“有事。”他答得很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移開，“別等我。”
“那你……路上慢點。”
“嗯。”
他沒再多說，轉身下了臺階。院門輕輕合上，腳步聲在空蕩的小院裡響起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漸行漸遠。
曹禹琦走出家屬院大門時，夜風更冷了。他摸出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——沒有未接來電，只有系統通知。他拇指懸在鍵盤上方，最終還是沒有發訊息，只是把手機塞回口袋，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軍用越野。
*
團部大樓燈火通明。
旅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，桌上攤著一份加密檔案。曹禹琦立正敬禮，動作標準得像尺子量過。
“報告！”
旅長揹著手站在窗前，聞聲轉過身，西十多歲，面容冷硬。他上下掃了曹禹琦一眼，目光在他作訓服袖口那道細微的褶皺上停了半秒——那是花店包裝紙勒出的印子。
“坐。”
曹禹琦依言坐下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“事情辦乾淨了。”旅長開門見山，“境外那幾條漏網之魚，尾巴全掃清了。上面意思，口頭嘉獎，全團通報。你，還有你那個營，這段時間辛苦。”
“職責所在，旅長。”曹禹琦聲音平穩。
“知道是職責。”旅長點了點桌面，“但功就是功。這次行動，情報準，出手快，沒留尾巴，也沒惹麻煩。上面點名誇了你個人的指揮和應變。”
旅長頓了頓，目光陡然銳利：“不過，曹禹琦，我也聽到點閒話。”
曹禹琦沒說話，只是眸光微沉。
“有人說，你剛歸隊沒幾天，心思是不是活絡到別處去了？老婆開個花店，你白天訓練，晚上往那兒跑，又是搬花又是當參謀，這像個主力營營長的樣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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