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金茉兒就被廚房裡細微的動靜吵醒了。
她披上外套走出去，看見曹禹琦正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。
他穿著家居服，身形依舊挺拔，只是肩線微微垮著，透出一種連睡眠都修補不了的疲憊。鍋裡煎著蛋，滋滋作響，他卻沒有回頭。
金茉兒沒說話，默默地走過去，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灶臺上的水漬。
曹禹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隨即，他關掉了火，把煎得金黃的雞蛋盛進盤子裡。
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把盤子推給她，而是把盤子放在了兩人中間，又盛了一碗粥，放在她手邊。
這是一種無聲的示弱，也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求和。
金茉兒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，心裡那點硬邦邦的東西，終於徹底軟了下來。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，送進嘴裡。
“好吃嗎？”曹禹琦問，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嗯。”金茉兒點點頭，“比昨天的好。”
曹禹琦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，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下來。他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，卻沒有動筷子，只是看著她吃。
“今天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組織語言，“今天我不去團裡了。我陪你去趟花店吧。”
金茉兒拿著勺子的手停住了，難以置信地抬起頭。
曹禹琦避開她的目光，盯著桌面，語氣生硬地解釋：“店關了幾天，總得去收拾一下。我陪你去，就在門口等著，不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更像是在說服自己：“我穿著便裝，沒人會認出我來。而且，白天，人多的地方，安全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這副明明在讓步、卻還要強撐著一副“這只是為了大局考慮”的彆扭樣子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，又有點心疼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，“我正好要去拿幾樣東西。”
去花店的路上，曹禹琦把車開得極慢，車窗緊閉，空調開得很大。他時不時看向後視鏡，眼神警惕，像是在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追殺。
金茉兒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忽然說：“曹禹琦，你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吧，悶死了。”
曹禹琦手指動了動，還是搖下了車窗。風灌進來，吹亂了金茉兒的長髮。她伸出手，感受著風拂過指尖的自由。
到了花店，卷閘門拉下了一半。
曹禹琦先下車，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，確定沒有可疑人員，才對車裡的金茉兒點了點頭。
金茉兒走進店裡，熟悉的花香撲面而來，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這幾天像是一場噩夢，而現在，她終於又踩在了這片土地上。
她開始收拾東西。有些花枯萎了，她心疼地剪掉殘枝；有些訂單單據散落在地上，她彎腰一一撿起。
曹禹琦沒有進來，他靠在店門口的車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。但他站的位置很刁鑽，既能看到店內，又能掃視整條街道。
“營長來啦？”隔壁店的小老闆探頭打招呼，看到曹禹琦，臉上笑意更深，半開玩笑地說，“稀客啊！這是親自陪老闆娘來盤店？長得可真精神！”
曹禹琦只淡淡瞥了那人一眼，目光卻冷得像冰碴子，嚇得小老闆話音一卡，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金茉兒無奈地嘆了口氣，走過去，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你別這麼兇。人家只是打個招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