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曹禹琦近乎寸步不離的看守下，金茉兒的生活變成了一條單調的首線。
早晨去花店收拾兩小時，下午在家屬院樓下散步半小時，其餘時間，都被圈禁在那個有著嚴密安保的家裡。
曹禹琦依舊沒去團裡，甚至把一些不涉密的檔案帶回家處理。
他就坐在客廳的茶几旁，一邊看檔案，一邊豎著耳朵聽浴室裡的水聲，聽臥室裡的腳步聲。
金茉兒知道他在怕什麼。
怕她像肥皂泡一樣，稍不留神就碎在他眼前。
這天下午，金茉兒坐在沙發上翻一本花卉雜誌。
陽光很好，她忽然覺得很悶，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、被束縛的窒息感，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。
她放下雜誌，走到正在打電話安排營區警戒的曹禹琦面前。
他掛了電話，抬頭看她，眼神詢問。
“曹禹琦，”金茉兒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想去放風箏。”
曹禹琦愣了一下，顯然沒跟上她跳躍的思維。
“什麼？”
“風箏。”金茉兒指了指窗外，“你看，今天風很大，適合放風箏。我想去操場那邊。”
曹禹琦的眉頭立刻擰緊了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：“不行。操場那邊人太雜，而且離圍牆太近。”
“就一個小時。”金茉兒看著他，沒有哭鬧，也沒有撒嬌，就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，“你跟著我，線在我手裡，你在下面拽著線。如果有什麼不對，你一拉我就回來了，不是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曹禹琦，我快喘不過氣了。你就當……讓我這隻被你關久了的鳥，出去撲騰一下翅膀。”
曹禹琦死死地盯著她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那片灰敗的死寂，那比任何眼淚和爭吵都讓他恐慌。
他知道，如果今天他不鬆口，也許明天，她心裡的那根弦就真的斷了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，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，“我去拿風箏。”
家屬院後面的操場沒什麼人，風颳過塑膠跑道，發出空洞的呼嘯聲。
曹禹琦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一隻很大的燕子風箏，顏色豔得有些俗氣。他笨拙地組裝著骨架，金茉兒拿著線軸站在一旁。
風很大，風箏很容易就飛了起來。
金茉兒松著線，看著那隻“燕子”越飛越高，越飛越小，最後變成藍天上的一個黑點。線繃得很首，那種向上的拉力，順著線軸傳到她手上，讓她有一種久違的輕盈感。
曹禹琦站在她身後，手裡緊緊攥著另一段線——那是他以防萬一準備的備用線。他的目光沒有看風箏，而是死死地盯著金茉兒，盯著她微微揚起的嘴角，也盯著周圍每一個經過的人。
“飛得好高啊。”金茉兒輕聲說，逆著光，她的側臉看起來柔和了一些。
“嗯。”曹禹琦應了一聲，聲音緊繃，“別放太高，風大了，容易斷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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