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早飯,曹禹琦剛換好作訓鞋,院門外就傳來了吉普車引擎低沉的轟鳴聲。
他拉開院門,警衛員小張己經把那輛洗得鋥亮的軍用吉普停在了門口,見他出來,立刻跳下車,利索地敬了個禮:“營長!”
“行了,沒外人,不用這麼拘著。”曹禹琦擺擺手,接過鑰匙,指節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,“去吧,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“是!”小趙應了一聲,轉身小跑著離開了家屬院。
曹禹琦這才拉開副駕駛的門,看著還在磨蹭的金茉兒:“上車。”
初夏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吹亂了金茉兒的髮絲。她坐在副駕駛,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,還在小聲嘟囔:“……騙子,說什麼最後一次,結果兩次。”
曹禹琦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精準地探過去,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,眼底帶著未散的饜足:“知足吧,曹太太。要不是怕你真下不了床耽誤開店,何止兩次。”
金茉兒紅著臉拍開他的手,“專心開車!”
到了花店門口,吉普車穩穩停在路邊。曹禹琦拉上手剎,側過身幫她解開安全帶。金茉兒剛要轉身下車,又被他勾住下巴,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親了一口。
“我進去了。”她捂著被親過的地方,臉頰緋紅。
“嗯。”曹禹琦應了一聲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“別太累,有事隨時叫我。”
看著金茉兒走進店門,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,曹禹琦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,換上了平日那副冷峻的神情。他猛打方向盤,吉普車發出一聲低吼,朝著團部大門駛去。
*
團部營門口,哨兵立正敬禮。
吉普車剛要駛入,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緩緩停在了他旁邊。副駕駛車窗降下,露出一張稜角分明、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。
是張副參謀長,旅長的副手,比旅長低半級,卻是出了名的嘴毒。
“喲,這不是咱們曹大營長嗎?”張副參謀長趴在車窗上,視線在曹禹琦臉上掃了一圈,笑得意味深長,“這一大早的,是從哪個溫柔鄉剛出來啊?瞧這臉上,春風得都要溢位來了。怎麼,花店老闆娘今早沒留你吃早飯?”
曹禹琦停下動作,立正敬禮,面無表情:“張副參!”
“行了行了,別跟我來這套。”張副參謀長擺擺手,湊近了一點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,“剛在旅長辦公室挨完訓,這會兒又跑來這兒耀武揚威了?旅長今早那臉色,嘖嘖,說是有人心思活絡,後方穩得不行,前方卻要操心嘍。你小子行啊,這還沒歸隊多久,就先把旅長的眉頭給整皺了。”
這話是首接從旅長那兒傳過來的,帶著敲打的意味。
曹禹琦眸光微沉,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,只淡淡回了句:“張副參,您要是閒得慌,不如去操場跑五公里,別在這兒堵我。”
“嘿!還敢跟我頂嘴?”張副參謀長樂了,一巴掌拍在車門上,“旅長說得沒錯,這有了老婆,翅膀是真硬了啊!怎麼,昨晚沒給你吹吹枕頭風,讓你收斂點?”
曹禹琦眉頭一皺,這混蛋話越來越沒邊了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凸,但終究沒發作。
張副參謀長看他臉色沉下來,笑得更歡了,擺擺手:“行了行了,不逗你了。趕緊進去吧。”
說完,車窗升起,越野車率先駛進了營門。
曹禹琦看著那輛車遠去的背影,下頜線微微繃緊。
他把那點因被人議論金茉兒而起的不悅,死死壓回心底。
深吸一口氣,腳下油門加重,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,駛入了營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