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在他懷裡裝死,臉頰貼著他汗溼卻依舊堅實的胸膛,聽著那穩健的心跳聲漸漸平緩,像催眠的鼓點。
這個男人,哪怕在情動最盛時,記掛的也是她和孩子。
她沒接話,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。
月光悄悄移動,從床尾爬到了床邊,照亮了他下頜線一道淺淺的、幾乎看不見的舊疤。
金茉兒看得入神,忽然覺得鼻尖有點酸。
“看什麼?”曹禹琦閉著眼,大手卻精準地捉住了她作亂的手指,捏了捏。
“看你帥不帥。”金茉兒小聲說,把臉又往他懷裡蹭了蹭,聲音悶悶的,“禹琦,你下個月……是不是要外出駐訓?”
曹禹琦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他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,沉默了幾秒。這事兒他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,命令剛下來,為期至少一個月,地點在西北腹地,條件艱苦,通訊不便。
“嗯,臨時任務。”他含糊地應了一聲,手臂卻下意識地將她圈得更緊了些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。
金茉兒沒再追問。她知道部隊的規矩,不該問的不能問。只是心裡那點剛被填滿的暖意,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角,透進了一絲涼意。一個月,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,到時候恐怕就更藏不住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,“正好,我也能清淨幾天,專心照顧花店。”
曹禹琦側過頭,藉著月光凝視她的側臉。
她睫毛垂著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但他知道她在強裝鎮定。
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,悶得發慌。他最討厭這種分離,尤其是現在。
“我會盡量每天打電話。”他承諾道,聲音低沉,“有什麼事,第一時間找張大姐,或者首接打我電話,二十西小時開機。”
“知道啦,曹長官。”金茉兒翻了個身,面對著他,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腹肌,“你管好你自己就行,別讓我擔心。”
曹禹琦抓住她戳弄的手指,送到唇邊咬了一下,力道很輕,帶著懲罰和安撫的意味。“放心,你老公結實著呢。倒是你……”他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眼神軟了下來,“別太累著,花店活多重就交給蘇曼,聽見沒?”
“聽見啦。”金茉兒敷衍著,打了個哈欠,“困了,睡覺。”
曹禹琦知道她心裡不舒服,也不戳破,只是從背後將她整個圈進懷裡,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就這樣,兩人相擁而眠,房間裡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,和窗外偶爾響起的幾聲蟲鳴。
日子像溪水一樣流淌,表面平靜,底下卻暗流湧動。
曹禹琦出發前的一週,家屬院裡迎來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——陳剛回來了。
不是調回,而是回來辦理轉業安置的最後手續。
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,皮膚被西北的風沙磨礪得黝黑粗糙,但眼神卻比以往沉穩了許多,少了些浮躁,多了些歷經世事後的滄桑。
他回來那天,沒驚動幾個人。只是提著一箇舊行李袋,沉默地走進了分給他的那間臨時宿舍。但金茉兒還是從張大姐那裡聽到了訊息。
“說是這次立了功,本來有機會提幹的,但他自己放棄了,說家裡妹妹那樣,父母年紀也大了,回去照顧方便些。”張大姐一邊幫金茉兒擇菜,一邊嘆氣,“唉,多好的一個小夥子,被他那個妹妹給毀了。聽說他這次走,連物件都沒成,以前的那個姑娘,等不了他了。”
金茉兒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命運有時候就是這樣,一環扣一環。
曹禹琦得知陳剛回來的訊息,只是沉默地抽了半支菸,然後對金茉兒說:“離他遠點,這時候的人,心思複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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