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就在曹禹琦出發的前一天晚上,金茉兒獨自在花店盤點庫存。
蘇曼己經先回家了,店裡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正踮腳去夠貨架頂層的一捆包裝紙,店門的風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,帶著一股冷風。
她回頭,看見陳剛站在門口。他穿著一身舊軍裝,沒戴帽子,身形挺拔,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“嫂子。”他叫了一聲,聲音有些乾澀。
金茉兒愣了一下,隨即禮貌地點頭:“陳剛?有事嗎?”
陳剛走進來,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她身上。
他的視線很複雜,有愧疚,有審視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焦灼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明天就走了。”他最終憋出一句。
“我知道,禹琦跟我說了。”金茉兒放下手裡的東西,走回櫃檯,“一路順風。”
空氣又凝固了幾秒。陳剛忽然上前一步,將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東西,飛快地放在櫃檯上。
“這個,給你。”
金茉兒疑惑地看著那塊紅布。她沒碰,只是看著他。
陳剛喉結滾動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在說什麼驚天秘密:“我妹……她沒走遠。她咽不下這口氣,我攔不住。嫂子,你最近……千萬小心。尤其是曹隊不在的時候。”
金茉兒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
陳剛沒再多說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大步離開了花店,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。
金茉兒站在原地,盯著那塊紅布,久久沒有動彈。
晚風穿過門簾,吹得風鈴叮噹作響,在這寂靜的夜裡,顯得格外刺耳。
她慢慢伸出手,顫抖著打開了紅布包。
裡面不是什麼兇器,也不是什麼信物,而是一枚生鏽的、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軍用指南針。
指南針的指標,正在瘋狂地、無序地亂轉。
這無聲的警告,比任何惡語都更讓金茉兒心慌。陳媛沒走?她還在這座城市的某個陰影裡,盯著她,盯著即將遠行的曹禹琦?
而明天,曹禹琦就要走了。
金茉兒猛地攥緊了那枚冰冷的指南針,金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抬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第一次感到,這個看似平靜的家屬院,危機西伏。
她得把這個訊息告訴曹禹琦。可是,以他的脾氣,知道了陳媛的威脅,還會放心地踏上行程嗎?如果不說,她一個人,真的能應付嗎?
這個夜晚,註定無眠。而更大的風暴,似乎正隨著陳剛的離開,悄然逼近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