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聲音儘量保持平穩：“她……見我做什麼？”
“具體情況我們不瞭解，嫌疑人情緒不太穩定，但這是她的合法權利，我們也希望能在律師介入前，化解一些不必要的矛盾。”民警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當然，這完全是出於自願，您可以拒絕。考慮到您是軍屬，我們會做好安保措施，確保您的安全。”
金茉兒沉默了幾秒。
拒絕是很簡單的選擇。她不想再見到那個女人，不想再沾染那股晦氣。但冥冥之中，她覺得如果不去，這件事就像一根刺，永遠紮在那裡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出乎意料地平靜，“告訴我時間地點，我會去。”
掛了電話，金茉兒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。蘇曼擔心的看著她：“茉兒姐，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金茉兒搖了搖頭，重新拿起花剪，卻發現自己有些心不在焉，“派出所的電話，說陳媛要見我。”
蘇曼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她還想幹什麼？這瘋婆子還沒折騰夠嗎？你別去，我去跟派出所說你身體不舒服！”
“不用。”金茉兒打斷她，眼神里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冷與堅定，“我去。有些話，得聽她親口說出來，才算完。”
…………
市局第二看守所的會見室裡，玻璃隔斷的兩側，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陳媛坐在裡面，穿著一身橘色的號服，頭髮枯槁，眼神渙散，手裡死死攥著衣角，整個人像是一盞熬幹了油的枯燈。
當金茉兒在民警的陪同下走進來坐下時，陳媛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，像是兩點鬼火，死死地盯著玻璃對面的金茉兒。
“你來了……我就知道你不敢不來。”陳媛的聲音嘶啞，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顫音，“你以為你贏了？你以為曹禹琦為你開首升機回來，你就真的是曹家的功臣了？”
金茉兒沒說話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。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恨這個差點害死自己的女人，或者至少會感到恐懼，但當真正面對這個形容枯槁的陳媛時，她心裡只剩下一種巨大的悲哀。
“金茉兒，你憑什麼？”陳媛猛地撲到玻璃上，手指在玻璃上抓撓，發出刺耳的聲響，“憑什麼曹禹琦眼裡只有你？我哥為了那個家，為了我，付出了那麼多！我只是為了我哥，為了咱們都能好好的……憑什麼他只對你一個人好？憑什麼他為了你敢違抗軍令？他以前從來不會那樣的！”
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：“你是妖精！是你勾引他的！你就是仗著自己肚子裡的野種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金茉兒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冷得像冰，像一把刀切斷了陳媛的癲狂。
“陳媛，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？”金茉兒首視著她充血的眼睛，沒有絲毫畏懼，“曹禹琦不是我的，也不是你的。他是軍人。他回來，不是為了我，是為了軍屬的尊嚴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，動他曹禹琦的家人，就是這個下場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陳媛那張扭曲的臉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“至於你哥……陳剛之所以舉報你，是因為他還有良知，因為他不想讓你在錯誤的路上走到黑。你把他為你築起的橋，變成了索命的繩。”
“你胡說！你胡說！！”陳媛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傷口，瘋狂地捶打著玻璃，頭撞在堅硬的隔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“我是愛他！我愛他！那不是錯！那不是錯！金茉兒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！曹禹琦遲早會厭棄你，會知道誰才是真心對他的！啊————！”
會見室裡的民警迅速衝了進來，將情緒失控、口吐白沫的陳媛死死按住。
“帶下去！”民警皺著眉，衝著金茉兒擺了擺手，“同志，你先回去吧，這人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，今天的會見就到這兒。”
金茉兒站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被拖走的陳媛。那個曾經還算體面的女人，如今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地上掙扎、咒罵。
那一刻，金茉兒心裡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。
走出派出所大門，初冬的陽光有些刺眼，卻很暖。
沒過幾天，處理結果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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