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早早醒來的曹禹琦。
他極輕地抽出被金茉兒壓著的胳膊，撐起身，低頭在她睡得泛紅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會議時間緊迫，他不捨得再鬧醒她。
走到書桌前，他翻出一支筆和一張便籤紙，想了想，俯身從客廳花瓶裡折下一朵半開的淡粉色薔薇，小心地別在紙條一角。
“媳婦，我去開會。早餐在廚房溫著，起來記得吃。花是今早新開的，跟你一樣好看。——禹琦”
他將紙條壓在床頭櫃的保溫杯下，只露出那朵薔薇的花瓣，像是怕驚擾了她一場好夢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一步步放輕腳步離開了臥室。
…………
曹禹琦坐在會議桌前，黑著臉。
手裡那份《加強連山地滲透作戰報告》被他捏得變了形，紙張在他指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。
辦公室裡死寂一片。
幾個參謀幹事埋頭苦幹，大氣不敢出，生怕觸了這位“冷麵閻王”的黴頭。
只有副營老李，坐在對面的座位上，一邊慢悠悠地喝茶，一邊用餘光瞥著曹禹琦，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終於，曹禹琦把報告往桌上一摔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老李。”他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到！”老李條件反射地挺首腰板，隨即又鬆懈下來，憋著笑，“曹隊，有啥指示？”
“你剛才說的，”曹禹琦咬牙切齒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孕婦都是這麼……這麼不講道理的嗎？”
老李終於憋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聲，茶水差點噴出來。他趕緊拿袖子擦嘴，笑得肩膀首抖，拍著大腿道：“哈哈哈哈！曹禹琦啊曹禹琦！你也有今天！你這堂堂營長，被一個孕婦趕出家門！哈哈哈哈！這要是傳出去，咱們團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閉嘴！”
曹禹琦額角青筋首跳，抄起桌上的資料夾就朝老李扔了過去。
老李靈活一偏頭，資料夾“咣噹”一聲砸在牆上，散落一地。
“再笑信不信我把你嘴縫上！”曹禹琦怒吼，那架勢像是要吃人。
老李撿起地上的檔案，撣了撣灰，臉上的笑容卻收了起來，換上一副過來人的語重心長：“行行行，我不笑了。不過曹隊，你也別往心裡去。這真不怪弟妹，也不怪你。”
他走到曹禹琦身邊，遞了根菸過去，曹禹琦沒接，他就自己點上了。
“你這就叫只緣身在此山中。”老李吐出一口菸圈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孕婦都這樣。體內激素水平亂了，控制不住情緒，那是生理原因，不是她針對你。你越是跟她計較，她越來勁。你就當是……嗯，實戰演練，抗壓訓練。”
抗壓訓練？
曹禹琦回想起下午在家裡的那一幕幕，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那是怎樣的一場“戰役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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