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她的眉眼，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溫柔：“媳婦，你嫁給我這麼久，跟著我在家屬院裡悶著，沒穿過幾件像樣的衣裳，沒去過遠門，連首飾也沒幾件像樣的。我心裡……總覺得虧欠你。”
金茉兒鼻子一酸，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她從不覺得自己委屈。能嫁給曹禹琦，能在這個小院裡種花養草，能每天等他回家吃飯，這就是天底下最踏實的好日子。可他卻偏要把她捧在手心裡，非說她受了委屈。
“誰說我沒首飾了？”金茉兒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，“你送我的那些，我戴著可好看了。再說，這院子裡有花有草，有你有寶寶，比外頭那些高樓大廈好一萬倍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曹禹琦捏了捏她的鼻子，“那是小情小調。我要帶你看的是大山大河，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邊的海。我要讓你知道，你金茉兒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篤定：“表彰大會年年都有，二等功我也不是頭一回拿。可陪我老婆孩子去旅行，這輩子可能也就這麼一兩次機會。張首長那邊，我去說。他要是不批，我就拿柺杖敲他。”
金茉兒被他逗笑了：“那你腿還沒好全，走得動那麼遠的路嗎？”
“能。”曹禹琦滿不在乎，“實在不行，我就租個輪椅，你推著我。正好，我也體驗一把當‘廢人’的感覺，讓你伺候伺候我。”
“美得你！”金茉兒笑著捶了他一下。
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第二天，曹禹琦回了趟營區。金茉兒沒問他是怎麼跟張首長說的，只知道他回來時臉上帶著倦意，心情卻極好，手裡還多了一張車票。
是去南方的，一張硬臥，一張軟臥。
“怎麼買了硬臥？”金茉兒看著那張票，皺眉，“你腿不方便，該買軟臥的。”
“省錢。”曹禹琦一臉理所當然，“軟臥貴好幾百呢。那幾百塊，夠你在海邊買好幾頓海鮮大餐了。我腿雖然不利索，但還能湊合。再說了，硬臥上鋪正好給你睡覺，我睡下鋪守著，安全。”
看著他這副“摳門”樣，金茉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。這男人，捨得在她身上花錢，輪到自己卻精打細算得像個小氣鬼。
出發那天，是個大晴天。
張大姐和蘇曼來送行。張大姐塞給金茉兒一大包煮雞蛋和烙餅，絮絮叨叨囑咐了一路：“到了那邊別亂吃不乾淨的東西，晚上睡覺蓋好肚子，還有，別讓曹隊逞強，他腿要是疼，就趕緊吃藥……”
曹禹琦一手推著兩個大箱子，一手拄著柺杖，單腿蹦著上了火車。
車廂里人多，空氣有些渾濁。金茉兒有些暈車，臉色發白。曹禹琦把箱子安頓在上鋪，自己坐在下鋪窗邊，讓她靠著自己。
“難受？”他問，大手輕輕按揉著她的太陽穴。
“有點。”金茉兒閉著眼，握著他的手。
“忍忍，睡一覺就到了。”曹禹琦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，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的皮膚，“等到了海邊，我揹你去踩水。雖然我腿不好，揹你走幾步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火車“況且、況且”地向前奔跑，窗外的景色從北方的平原漸漸變成了南方的丘陵。
金茉兒迷迷糊糊睡著了。睡夢裡，她感覺到有人幫她掖被角，有人幫她擦汗，還有一隻溫暖的手，始終緊緊握著她，不曾鬆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被一陣鹹溼的風吹醒。
曹禹琦拉開了窗簾，指著窗外興奮地對她喊：“醒了？快看！海！”
金茉兒猛地坐起身，趴在窗邊。
天哪，那是海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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