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火車上，氣氛比去時熱鬧了許多。
行李架上塞滿了海鮮乾貨和給親友的特產，座位下還放著那兩盒精美的貝殼首飾。金茉兒靠在窗邊，指尖繞著那條海藍寶石手鍊，心頭像被溫熱的海浪一遍遍沖刷，柔軟得一塌糊塗。
曹禹琦坐在下鋪，左腿雖然還綁著繃帶，氣色卻明顯好了許多。他指腹摩挲著那個裝著手鍊的小木盒，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弧度。
“好看嗎？”他忽然抬頭。
“嗯。”金茉兒舉起手腕，午後的陽光穿透寶石，折射出斑斕光暈，“特別好看。”
“那是。”曹禹琦一臉“那是當然”的表情，“也不看看是誰挑的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眉頭微皺：“那個林曉曉的禮物，你確定買對了？那套椰子油，她能用明白嗎？”
“你就放心吧。”金茉兒笑著戳穿他，“你就是心疼錢。那套護膚品可貴了，你當時結賬，臉都綠了。”
“放屁。”曹禹琦瞪眼，“我那是心疼你！你才是該用好的那個！給那丫頭片子買，我都嫌浪費！”
話雖這麼說，眼底卻半點肉疼的影子都沒有，反倒透著一股“我老婆最大方”的自豪感。
兩人一路鬥著嘴，車廂裡的空氣都是暖洋洋的。可到了夜裡，軟臥熄燈後，隔壁的喧鬧卻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隔壁是個獨自帶孩子的年輕父親，孩子三西歲，認生加上舟車勞頓，哭鬧不止。那男人哄了幾句不見效，耐性耗盡，竟粗聲吼道：“閉嘴！再哭把你扔下去！”
孩子被嚇得更厲害，撕心裂肺地哭。金茉兒本就淺眠，被這動靜驚得身子一顫，下意識往曹禹琦懷裡縮了縮，眉頭緊鎖。
曹禹琦瞬間睜眼。他沒有煩躁，也沒有立刻出聲，只是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驟然冷了下來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他見過真正的炮火，對這種無能狂怒有著本能的反感。若是平時，他早就冷著臉讓那人收斂了，但他腿上有傷，更重要的是，懷裡的金茉兒和孩子都在受罪。
就在他準備開口用那股子軍旅氣場壓制對方時，金茉兒卻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。
“你別兇人家。”她小聲說，語氣裡沒有不耐煩，只有一絲憐惜，“那大哥也是沒辦法了，一個人帶孩子，聽著都可憐。”
到了嘴邊的訓斥嚥了回去。曹禹琦低頭看著她。
“我包裡還有特產店買的小饅頭餅乾，奶香味兒的，小孩子應該愛吃。”金茉兒說著就要起身，“我去給他拿點，興許吃了就不哭了。”
曹禹琦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，本想說“我去”，可金茉兒動作輕，又是出於善意。他眼底那抹冷冽瞬間化作了深沉的溫柔，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——不是阻攔，而是借力讓她撐著起身，低聲道：“慢點，別磕著。去吧，拿兩袋，咱家還有。”
他沒有說“別去冒險”，而是用行動支援了她的善良。他知道，他的老婆在用最溫柔的方式維護這車廂裡的秩序，而他，作為一個男人，一個軍人，此刻的任務就是守著她，不讓她受一點委屈。
“嗯。”金茉兒心裡一暖，輕手輕腳地坐起來，摸索著從行李袋裡掏出那袋包裝精緻的動物小餅乾。
曹禹琦沒有躺下，他就那麼側坐著，半邊身子擋在過道方向，目光如炬地盯著金茉兒的背影，確保她不會因火車晃動而摔倒，更像一道堅實的屏障，隔絕了隔壁可能傳來的任何不善目光。
金茉兒走到隔壁鋪位前，那年輕父親正一臉焦頭爛額，見她過來，更是窘迫：“對不起啊妹子，這孩子太鬧騰……”
“大哥，沒事兒。”金茉兒蹲下身，聲音放得又輕又柔，把餅乾遞了過去，“是不是餓了呀？聽這嗓子都哭啞了。我這兒有點小餅乾，給孩子墊墊肚子試試？”
孩子聞到香味，抽噎著睜開眼。年輕父親愣了一下，眼中閃過一絲感激，連忙接過：“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，太謝謝你了妹子……我這……唉，第一次一個人帶娃出遠門，我是真沒招了。”
“都不容易，軍民一家親嘛。”金茉兒笑著回頭，意有所指地看了身後的曹禹琦一眼。
曹禹琦聞言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他老婆這話，說到他心坎裡了。他雖然沒有說話，但那挺拔的坐姿和無形中散發的正氣，己經讓那個年輕父親更加拘謹和感激。
孩子吃了幾塊餅乾，又喝了點水，終於止住了哭聲，在父親懷裡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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