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側過頭，飛快地給了她一個眼神，那眼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，示意她別說話。
然後他轉回頭，把那盒牛奶塞進了那漢子空著的另一隻手裡。
“孩子哭了一夜，費嗓子，這牛奶給他。”曹禹琦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，“這蛋，你拿回去給孩子吃。我們……這邊不缺吃的。”
那漢子看著手裡沉甸甸的牛奶盒，又看看曹禹琦那不容分說的神色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他是個實在人，知道這是人家的心意，更是那份難得的尊重。
他哽咽了一下，沒再推辭，只是重重地把那袋茶葉蛋放在了金茉兒的鋪位邊上，隨後緊緊抱著孩子，朝曹禹琦和金茉兒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……真的謝謝你們二位。祝你們……闔家美滿，萬事如意！”
看著那爺倆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車廂門口，金茉兒才收回視線，有些心疼地拽了拽曹禹琦的袖口：“那是給你買的，說是補鈣，你倒好，首接送人了。”
曹禹琦重新坐下，順勢把她那隻小動作不斷的小手攥進掌心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，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又得意的笑：“傻茉兒，那牛奶是給咱孩子補的，我一個大老爺們喝什麼牛奶？再說了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湊近她，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滿是底氣：“剛才那盒牛奶，送出去的是咱家的體面。”
金茉兒被他這歪理逗笑了，拿起兩個還帶著餘溫的茶葉蛋，剝開一個，首接遞到曹禹琦嘴邊。
“嚐嚐，群眾的心意。”
曹禹琦挑眉，一口咬住雞蛋，順勢在她指尖輕輕啄了一下：“嗯，好吃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暖意融融。
不多時，車廂裡響起廣播播報——江城站到了。
下了車，人流紛紛湧向出站口。
曹禹琦單手拎著幾個輕便的行李袋，另一隻手牢牢攬著金茉兒的肩，在熙攘擁擠的人群中，硬生生闢出一條順暢的通路。
金茉兒手裡提著那袋茶葉蛋，心裡始終惦記著他腿上的傷，時不時側身替他擋開身旁擠過來的行人。
剛走出站臺大門，一道挺拔利落的軍綠色身影便映入眼簾。
小張——曹禹琦的警衛員，身著一身筆挺常服，身姿如標槍般挺拔，在擁擠嘈雜的人群中格外顯眼。看見曹禹琦和金茉兒出來，他立刻大步迎上前，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，目光在曹禹琦纏著繃帶的左腿上短暫停留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轉瞬便恢復了訓練有素的肅穆。
“隊長，嫂子。”小張自然地接過曹禹琦手中的行李，那兩盒沉甸甸的海鮮乾貨在他手中輕若無物，“車在路邊等著，沒敢開進來，怕堵住出站通道。”
曹禹琦淡淡應了一聲，神態是他帶兵時獨有的鬆弛與威嚴：“怎麼就你一個人？小李呢？”
“小李家裡有急事，我讓他先回去了。”小張應聲作答，目光溫和地掃過金茉兒，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，“嫂子，您沒事吧？這一路奔波辛苦了，聽說隊長的腿……”
“我沒什麼事的。”金茉兒笑著搖頭，抬手拍了拍曹禹琦的胳膊，“倒是這位，在火車上可威風了。”
曹禹琦低笑一聲，斜睨了小張一眼：“聽見沒？你嫂子這是誇我。軍民一家親，這個道理，你得多跟你嫂子學學。”
小張愣了一瞬，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，一身緊繃的嚴肅瞬間散去：“是，嫂子覺悟高！隊長您腿腳不便，還心繫群眾，不愧是我們的表率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曹禹琦嘴上故作嫌棄，眼底卻漾滿笑意，順勢扶著小張的胳膊往外走，“趕緊上車，你嫂子累了，得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小張連忙應聲，一手拎起所有行李，一手穩穩托住曹禹琦的肘部，動作利落又穩妥，小心翼翼將他護送上路邊的吉普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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