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裡，曹禹琦剛把小念茉從嬰兒床裡抱起來，那軟乎乎的小身子一挨著他，就扁著嘴“哼唧”了一聲。
他渾身一僵，先是笨拙地顛了顛，感覺不對，又趕緊托住小屁股，把閨女往懷裡又攏了攏，生怕漏進一絲風。
“噓……念茉乖，不哭啊……”他壓著嗓子，聲音低得近乎氣音，跟他平時訓兵那雷霆萬鈞的勁兒判若兩人，“爹在這兒呢。”
小念茉顯然不給面子，小嘴一咧，哇地一聲，眼淚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曹禹琦這下是真慌了。他手忙腳亂地拍著閨女的後背，眼神求救似的看向剛醒的金茉兒，那眼神里寫滿了無措和心疼：“她……她怎麼哭得這麼兇？是不是哪兒疼？還是我沒抱好？”
金茉兒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看著這身高一米八幾的硬漢，此刻被個幾個月大的奶娃娃拿捏得死死的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抱得太緊了，她喘不過氣。放鬆點，手託著她的脖子……”
曹禹琦如獲聖旨，趕緊調整姿勢。好不容易把閨女哄得不哭了，他才長舒一口氣，低頭，用下巴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女兒粉嫩的小臉蛋，語氣裡滿是寵溺和討好：“嚇死爹了……咱們念茉膽子最小了，是不是？剛才爹不好，粗手粗腳的……”
他抱著女兒在床邊來回踱步。
“對了，寶寶滿月，辦個滿月宴。”曹禹琦一邊顛著閨女，一邊側頭看金茉兒，眼神卻一刻也沒離開女兒的臉，“簡單幾桌，都是至親好友。地點就在家裡，或者附近安靜點的酒樓包廂。至於那些虛禮俗套，全免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眉眼柔和下來，“她怕生。那麼多陌生人圍著看，萬一嚇著她怎麼辦？就請幾家至親，還有隊裡幾個領導和戰友，大家聚聚就行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調侃道：“你就不怕別人說你太慣著閨女？”
“誰敢說？”曹禹琦立馬瞪眼，但低頭看向懷裡吮著手指頭的念茉時，又瞬間切換成溫柔模式，“我曹禹琦的閨女，我就得慣著。誰多看一眼我都怕閃著她，別說說了。”
他低下頭，嘴唇輕輕碰了碰女兒的額頭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鄭重：“寶寶，你記著，這世上誰都沒你好看，誰都沒你重要。”
小念茉似懂非懂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，衝他吐了個泡泡。
曹禹琦樂了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笑出了一朵花：“哎，我閨女就是聰明。”
金茉兒在一旁看得首搖頭，這哪裡還是那個冷麵閻王曹長官，分明就是個被女兒吃得死死的沒骨氣的爹。
“曹禹琦，”她忍不住開口，“你這女兒奴的勁頭，能不能收斂點？剛滿月，就想著給她掃清天下了？”
曹禹琦理首氣壯：“不能。我這叫未雨綢繆。”
說完，他又低頭去逗閨女，完全把旁邊剛出月子的媳婦晾在了一邊。
金茉兒看著這父女倆如出一轍的傲嬌小表情，無奈地笑了笑。
這大概就是，一物降一物吧。
…………
小念茉滿月的那天，家屬院裡熱鬧得像過年。
曹禹琦堅持要辦。用他的話說：“我閨女來到這個世界上，得有個儀式感。得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咱老曹家，有後了。”
其實金茉兒知道，他是想借此機會，把之前因為生孩子、坐月子沒能好好招待的親朋好友，都聚一聚。也是想讓雙方父母臉上有光。
一大早，曹禹琦就把家裡打掃得一塵不染。他穿上熨得筆挺的軍裝，又把小念茉打扮成了一個移動的棉花團子，裡三層外三層，只露出一張粉嘟嘟的小臉。
金茉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還有些產後虛胖，肚子也沒完全收回去，有些自卑地拉了拉衣服：“要不我還是別去了？我這一身肥肉，別給你丟人。”
“胡說什麼！”曹禹琦正在給女兒戴虎頭帽，聞言頭也不回，語氣卻極其霸道，“你是我曹禹琦明媒正娶的老婆，是我閨女親媽！你要在場，必須要在場！誰敢笑話你，我撕爛他的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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