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站在門口，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把鑰匙插進鎖孔。轉動，推門。
屋裡沒開燈，黑漆漆的。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斑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油煙味，還有……紅燒肉的香氣。
曹禹琦換下鞋子，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。
金茉兒沒在沙發上，也沒在臥室。廚房的燈亮著，透出暖黃色的光。
他走過去，看見金茉兒正趴在餐桌上，臉埋在臂彎裡，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獸。
那一碗他辛辛苦苦燉了幾個小時、卻被她嫌棄的紅燒肉，還放在桌子中央，蓋子蓋得嚴嚴實實。
曹禹琦心裡一酸。
他走過去，剛想伸手碰碰她的頭髮，金茉兒卻猛地抬起頭。
眼睛紅紅的，鼻尖也紅紅的，臉上還有兩道未乾的淚痕。
“你還回來幹嘛？”她帶著濃重的鼻音，語氣卻還是硬邦邦的，“不是讓你滾嗎？”
曹禹琦沒說話。他把拎回來的排骨放在地上，然後彎下腰，蹲在餐桌旁，視線與她平齊。
“我滾了。”他老實交代，“但我滾到樓下，發現沒地方去。戰友家不敢收留我，旅館也不讓帶狗，我就只好回來了。”
金茉兒瞪著他，想笑，又強行忍住，嘴角撇了撇：“活該。”
“是，活該。”曹禹琦從善如流，伸手去拉她的手，“手怎麼這麼涼？是不是剛才哭的？”
金茉兒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握得死緊。
“曹禹琦，”她看著他，眼圈又紅了，“我是不是很煩人？是不是特別不講道理？”
“煩人。”曹禹琦毫不猶豫地點頭，“特別煩人。剛才在辦公室，老李笑了我半個小時，說我是個耙耳朵，怕老婆。”
“你！”金茉兒氣得想踹他。
曹禹琦卻笑了，大手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，輕輕揉搓著：“但是，我就喜歡你煩人。你要是哪天突然不煩人了，變得客客氣氣的，那我才該擔心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的眼睛，無比認真地說：“茉兒，我不懂孕婦的辛苦。但我知道，你肚子裡揣著咱們的孩子，你難受，我看著更難受。你罵我，趕我走，我都認。但你別真的把我趕走了，行嗎？”
金茉兒看著他深邃的眼睛，那裡面積滿了愧疚和溫柔。
其實她哪裡是真的嫌棄他做的紅燒肉不好吃。
她只是莫名其妙地煩躁，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心頭爬。她想讓他關注她，想讓他哄她，甚至想讓他兇她一下，證明他在乎。
可他偏偏像個老黃牛一樣，只會悶頭幹活，只會說“好，我去做”。
“誰要趕你走了……”她小聲嘟囔，別過頭去，“你做的紅燒肉……其實挺好吃的。”
“那怎麼不吃了？”曹禹琦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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