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作戰會議室的路上，曹禹琦的手機在兜裡瘋狂震動。
不是電話，是微信視訊通話請求。
螢幕上是老爹的頭像——一張他在老幹部活動中心下棋的嚴肅照片。
曹禹琦眉頭一擰，腳步沒停，首接按了結束通話。
兩秒鐘後，手機又震了起來。
這次是老孃的影片。
曹禹琦深吸一口氣，看了一眼西周，確定沒人，才把手機舉到耳邊，接通了。
“喂，媽。”
螢幕裡，曹母的臉瞬間擠滿了整個畫面，帶著哭腔：“禹琦啊！你這是怎麼照顧孩子的？啊？念茉發燒住院，這麼大的事，你居然沒告訴我們！要不是我看朋友圈，我們還被矇在鼓裡！”
曹禹琦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以免被那高分貝的音量震聾。
“媽，沒事了，己經出院了。”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，步伐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，“剛忙完，正要去開會。”
“開什麼會！孩子重要還是會重要！”曹母在那頭拍著桌子，“我跟你爸這就過去！你在家等著！怎麼能把孩子照顧成那樣！你這當爹的怎麼當的！”
緊接著，螢幕裡出現了曹父那張威嚴的臉。老頭子雖然退休了，但那股子官威還在，眉頭緊鎖，聲音低沉卻極具壓迫力：“曹禹琦！你給我解釋清楚！把孩子帶成這樣？你是不是覺得有了老婆孩子，老子的話就可以當耳旁風了？”
“爸，不是那樣的。”曹禹琦停下腳步，站在辦公樓拐角的陰影裡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恭敬，“就是普通感冒，醫生說小孩免疫力低，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個屁！”曹父罵道，“我看你就是心太大！讓你調去後勤你不聽，讓你注意點你不聽！現在好了，孩子遭罪了！”
曹禹琦捏著眉心，感覺比剛跑完一個全副武裝五公里還要累。
“行了行了，老曹，你少說兩句！”曹母搶過手機，眼淚汪汪，“禹琦啊，我和你爸帶點東西去看看孩子。還有茉兒，那孩子肯定也嚇壞了，你讓她接電話！”
“媽，真不用。”曹禹琦看了眼手錶，距離開會還有五分鐘，“茉兒沒在我身邊，我也在單位，都不在家。你們別跑這一趟了，改天，改天我帶她回去吃飯。”
“改天改天！你就知道改天！”曹母不依不饒，“你現在立刻回家！把門鎖開啟！我和你爸己經在樓下了！花開富貴，還有三秒到達戰場！聽見沒！”
曹禹琦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旅部大門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這哪是父母來看孫子，這分明是兩枚巡航導彈，即將在他的家屬院裡精準著陸。
“媽，我真的在開會。”曹禹琦語氣強硬起來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首長有令，遲到一秒，全營跑步。我不能缺席。你們要是來了，也進不去大院。等我開完會，我立刻帶她們回去。掛了。”
沒等二老再發作，曹禹琦果斷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。
世界，終於清靜了。
他站在會議室門口，沒有立刻推門進去。
走廊裡的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。他低頭，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，映出他自己那張緊繃的臉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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