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感受著後背傳來的溫熱，沉默片刻，忽然轉過身，將金茉兒嚴嚴實實擁進懷裡。
他力氣很大，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記，下頜抵著她的發頂，悶聲道：“以後我都學著點，不讓你和閨女受委屈。”
客廳裡，小念茉吐完舒服了些，在爬行墊上咿咿呀呀地翻了個身，小手抓著防撞條往外扯，嘴裡含著口水泡泡，發出“噗噗”的聲響，像是在抗議爹媽忽略了她。
洗過澡，曹禹琦用大浴巾裹著只穿了連體衣的女兒，沒把她放回小床，而是徑首放到了主臥大床的正中間。“夜裡還得量體溫，放這兒我醒得方便。”他一臉理所當然，順手把枕頭在女兒腦袋兩邊壘好，嚴防她翻身磕著。
金茉兒看著那佔據床中央的一大一小，笑著說：“你這是把她當隔離墩了？我睡哪兒？再說，萬一咱們睡著翻身壓著她怎麼辦？”她推了推曹禹琦結實的臂膀，“把嬰兒床推進來，靠著床邊放著，伸手就能夠著，也安全。”
曹禹琦想想也是，二話不說，真就把那實木嬰兒床從隔壁房間扛了進來，穩穩卡在大床邊上。
安置好女兒，他這才挨著金茉兒躺下，一條手臂橫過她的腰際，將母女倆都圈在自己的領地內。
這一夜，曹禹琦睡得極不安穩。
每隔一兩個小時，他就像觸發了雷達般猛然驚醒，摸索著拿起枕邊的電子測溫儀，屏住呼吸，輕輕貼在小念茉的額頭上。“滴”的一聲輕響，看見顯示屏上的數字穩定在37.2℃，他才會長長舒出口氣，重新躺回去，卻只是閉目養神，不敢真睡。
天剛矇矇亮，金茉兒悄悄起身。曹禹琦眼都沒睜，大手卻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：“去哪？”
“去機場送曉曉，你接著睡，閨女我來抱……”
“胡鬧。”曹禹琦睜開佈滿血絲的眼，撐著身子坐起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你抱著孩子擠公交我不放心。”他嗓音沙啞，卻不容置疑。
最終還是曹禹琦開著那輛擦得鋥亮的吉普車，載著妻女駛向機場。
晨光熹微中，金茉兒抱著小念茉坐在副駕，看著丈夫專注開車的側臉，那上面寫滿了疲憊，卻依舊挺拔如松。
到了機場出發層，遠遠就看見林曉曉拖著行李箱，眼圈還是紅的。一見金茉兒抱著孩子從車上下來，她頓時愣住，快步迎上來，聲音帶了哭腔：“茉兒！不是說不用來送了嗎？你怎麼還帶著念念過來？這孩子剛好，吹風感染了怎麼辦！”
“少囉嗦，”金茉兒笑著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，把懷裡的小念茉往上託了託，“哪能不來？這一去山高水長，再見不知何年。再說，念念也想姨姨了，是不是？”她低頭逗弄女兒，小念茉似乎也感知到離別，小手緊緊抓著媽媽衣領，大眼睛望著林曉曉。
林曉曉伸手，極輕地摸了摸小念茉還有些蒼白的臉蛋，眼淚終於滾了下來：“念念乖，姨姨不在家，你要好好聽爸爸媽媽的話……茉兒，你也要好好的。”她又看向曹禹琦，哽咽道，“曹營長，謝謝你……麻煩你了。”
曹禹琦一手插兜，另一手拎著林曉曉那沉重的行李箱，聞言只是簡短地點頭：“應該的。一路平安。”他頓了頓，難得主動開口，“到了報平安。”
首到林曉曉過了安檢，回頭望見金茉兒還抱著孩子在原地站著，使勁揮了揮手，才轉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金茉兒眼眶發熱，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。
曹禹琦走過來，寬厚的手掌落在她頭頂，輕輕揉了揉：“走了。回家，閨女該喝奶了。”
回去的車上，金茉兒靠著車窗，有些懨懨的。
曹禹琦等紅燈時，伸手過來，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，指腹在她手背上緩慢摩挲著，無聲地傳遞著暖意。快到家時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砸在地上了：“明年休假，我帶你和閨女去看她。”
金茉兒轉過頭看他，晨光透過車窗，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把手反過來，與他十指緊扣。
車裡很安靜，只有小念茉在安全座椅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，像這世間最安穩的心跳。
…………
三天後，曹禹琦歸隊銷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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