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只知道，天亮了又黑，黑了又亮。
手錶上的日期跳動得讓人心慌。
距離那場災難發生，己經過去了整整西十八個小時。
這是救援的黃金72小時。每過一秒，生還的希望就減少一分。
“曹隊！這邊！還有生命體徵！”
老李的聲音己經嘶啞得不像樣，他指著一處半塌陷的地下室入口，生命探測儀的紅點瘋狂閃爍。
曹禹琦連滾帶爬地衝過去。那是一個防空洞改造的儲藏室，洞口被一塊巨大的水泥預製板死死堵住，只留下一條不到十公分的縫隙。
“裡面有幾個人？”曹禹琦趴在泥水裡，對著縫隙嘶吼。
“……三個……兩個老人……一個小孩……”聲音斷斷續續，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。
“還能堅持嗎？”
“堅持不住了……悶……喘不上氣……”
曹禹琦猛地回頭，雙眼赤紅：“老李！液壓剪！切割機！把這塊板子給我撬開！快！”
“曹隊！不行！”老李死死拉住他，“這板子太厚了，切割火花會引爆裡面的沼氣！而且結構不穩定，一震動，上面的樓房廢墟全得塌下來！咱們得從側面慢慢挖，起碼還要五個小時！”
“五個小時？”曹禹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豹子，一把揪住老李的領子，“你進去看看？那裡面現在缺氧！五個小時他們早死透了！”
他猛地甩開老李，轉身對著身邊的戰士吼道：“一排！跟我上！用手挖！把旁邊的土掏空，把這塊板子撬下來！”
“是！”
十幾個戰士衝上去，用手刨，用鋼釺撬。
曹禹琦把手指頭都摳爛了，指甲縫裡全是血泥。他感覺不到疼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救人。
“轟隆——！”
一聲悶響，上方又有土方塌陷，泥水瞬間灌進縫隙。
“小心！”曹禹琦一把推開身邊的戰士，一塊幾十斤重的石塊擦著他的頭盔砸下，砸在他剛才趴著的位置。
泥漿濺了他一臉，鹹澀的雨水混合著血腥味，灌進他的嘴裡。
“曹隊！你沒事吧？”老李衝過來，死死拉住他。
曹禹琦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眼神空洞了一瞬，隨即變得更加兇狠。
“繼續挖！”他吼道，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，“就算把這條命填在這兒，今天也得把他們給我救出來！”
絕望，像瘟疫一樣在廢墟上蔓延。
不僅僅是被困的人，還有救援的人。
通訊完全中斷，補給遲遲跟不上。戰士們體力透支嚴重，己經有好幾個人因為脫水暈倒在泥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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