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十分，營區還在沉睡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尖銳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，像一把鋼刀，瞬間撕裂了黎明的寂靜。
緊接著，是廣播裡作戰值班室冷酷無情的命令，透過高音喇叭傳遍了營區的每一個角落：
“全體注意！全體注意！甘南地區發生特大暴雨引發山體滑坡，村莊被掩埋，傷亡情況不明！命令：特戰營全員全裝，立即集結，前往災區實施救援！重複，立即集結，前往災區！”
這道命令，像是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所有人心中的迷濛。
前一秒還在打著哈欠整理床鋪的戰士，下一秒己經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。拉鍊聲、腳步聲、裝備碰撞聲瞬間取代了清晨的寧靜。
曹禹琦從帳篷裡衝出來的時候，只穿著作訓背心，臉上還帶著沒洗淨的寒氣。但他眼神里的迷茫只持續了零點一秒，瞬間被一種冰冷的、絕對的清醒所取代。
“三分鐘內！裝備庫前集合！”他吼道，聲音不大，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他衝回帳篷，動作快得只剩殘影。作戰靴、戰術背心、頭盔、95式突擊步槍、急救包、繩索、破拆工具……每一樣東西在他手裡都像是長了翅膀，精準地歸位。
沒有多餘的話，沒有慌亂。
只有一種死神的腳步正在逼近的緊迫感。
金茉兒的電話打進來時，曹禹琦正在往車上搬最後一件重型破拆裝置。
“禹琦！出什麼事了？我看新聞說甘南那邊……”電話那頭，金茉兒的聲音在顫抖，帶著哭腔。
曹禹琦把裝置固定好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接通電話。
“沒事。”他語氣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，“部隊有點急事，我得出去一趟。你在家好好待著，別亂跑，照顧好閨女。”
“是不是很危險？是不是甘南？”金茉兒追問，聲音己經哽咽。
“別問。”曹禹琦打斷她，語氣強硬起來，“聽話。鎖好門，手機24小時開機。我忙完就回來。”
“曹禹琦……”金茉兒在那頭哭了出來，“你答應過我，要平安回來的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曹禹琦看著遠處己經列隊完畢的隊伍，太陽正在升起，金光照在他冷硬的側臉上，“我曹禹琦說話算話。等我回來，繼續給閨女做輔食。”
沒等金茉兒再說什麼，他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電話，把手機塞給旁邊跑過來的老李。
“幫我收著。”他說。
“曹隊，嫂子那邊……”老李看著他。
“沒時間管了。”曹禹琦戴上頭盔，面罩拉下，遮住了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冷冽如寒星的眼睛，“傳令！全營登車！目標，甘南災區！五分鐘後出發！”
“是！”
引擎轟鳴，大地震顫。
龐大的車隊像一條鋼鐵巨龍，在晨光中啟動。
曹禹琦坐在頭車的副駕駛，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營區和家屬院，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，被他用鋼鐵死死焊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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