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！”老李緊握方向盤，全神貫注。
“如果我回不來，”曹禹琦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別人的事，“我兜裡有張卡，密碼是閨女生日。你幫我每個月給金茉兒打過去，首到她改嫁。”
“曹隊！你說這晦氣話幹嘛！”老李吼道，眼眶瞬間紅了，“咱們肯定能回去！嫂子還在家等著呢！”
“以防萬一。”曹禹琦打斷他，“還有，告訴金茉兒，別等我了。讓她帶著閨女改嫁，找個老實人，別找當兵的。當兵的，沒良心，顧不了家。”
“曹隊！”
“閉嘴，開車。”
車隊在距離核心災區三公里處被迫停下。前方，唯一的橋樑被泥石流沖垮，巨大的石塊堵死了山路。
“下車！徒步行軍！帶上輕型破拆裝備！”曹禹琦推開車門，暴雨瞬間澆了他滿頭滿臉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流淌，腳下的泥濘深及腳踝。但他彷彿感覺不到冷，大步向前走去。
“一排！左翼搜尋！二排！右翼警戒！三排跟我上！”他的聲音在風雨中異常清晰，穿透了雷聲和雨聲。
眼前的景象，比他想象的更慘烈。
曾經的村莊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黃褐色泥漿和巨大的岩石。幾根孤零零的房梁斜插在廢墟中，像是在無聲地哭泣。
“有沒有人！聽到回答！”
“救命！下面有人！”
戰士們分散開來，用生命探測儀搜尋，用雙手扒開碎石。
曹禹琦跪在一處坍塌的民房前，這裡是訊號最強的位置。他拿著擴音器，一遍遍地喊話，耳朵貼著廢墟的縫隙傾聽。
突然，一陣微弱的敲擊聲傳來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很有規律。
曹禹琦猛地揮手，示意周圍的戰士安靜。他趴在地上，耳朵死死貼著一塊水泥板。
“下面有人嗎？能聽到我說話嗎？”他用盡全力喊道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聲音很微弱，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求救。
“別怕！解放軍來了！我們這就救你出來！”曹禹琦猛地站起來，眼神如刀，“老李！拿液壓頂杆！把這塊板子頂住！防止二次坍塌！其他人，跟我挖！”
沒有挖掘機，沒有起重機。
只有一雙雙血肉之手，和一把把鐵鍬、鎬頭。
泥漿灌進靴子裡，磨破了腳踝。碎石劃破了手掌，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。但沒有人停下。
曹禹琦甚至扔掉了手套，徒手去搬那些鋒利的碎石。他的指甲翻了起來，指尖全是泥和血，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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