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的復健，演變成了一場自虐式的拉鋸戰。
曹禹琦把那封從甘南寄來的信，貼在了床頭最顯眼的位置。每次疼得想放棄的時候，他就盯著那顆五角星看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他咬著牙，腋下架著柺杖，拖著那條沉重的石膏腿，在病房裡一步步往前挪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斷裂的骨縫在癒合，那種癢痛鑽心蝕骨，遠比當初受傷時還要難熬。
金茉兒坐在沙發上，懷裡抱著小念茉，手裡還在給客戶回著微信，處理花店的訂單。她沒敢盯著他看，怕給他壓力，只能用餘光掃著。
“曹禹琦，”她忍不住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歇會兒吧。你額頭上的汗都把紗布浸透了。”
“不用。”曹禹琦喘著粗氣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特種兵沒有歇著的道理。”
他繼續往前走。
一步，兩步……走到第十步的時候，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。
金茉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站穩了！”她差點喊出來，卻硬生生忍住，只是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。
曹禹琦死死撐住柺杖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他停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，發出“啪嗒”的聲響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金茉兒。
“把念茉抱過來。”
“幹嘛？”金茉兒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讓我抱抱。”曹禹琦眼神里帶著一種執拗的渴望，“我想試試，能不能抱動她。”
“不行！”金茉兒想都沒想就拒絕，“你現在的重心都不穩，萬一摔了怎麼辦？摔著她怎麼辦？”
“我有數。”曹禹琦固執地看著她，“金茉兒，把閨女給我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那個樣子，知道拗不過他。她嘆了口氣，把小念茉放在爬行墊上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小心點。”
“嗯。”
金茉兒扶著他的胳膊，幫他穩住重心，然後彎腰把小念茉抱起來，遞到他懷裡。
他一隻手拄著柺杖，另一隻手橫著抱住女兒。
女兒的重量，加上石膏腿的重量，瞬間讓他失去了平衡。
“小心！”金茉兒驚呼一聲，趕緊從後面托住他的腰。
曹禹琦咬緊牙關，拼盡全身力氣穩住身形，堪堪沒有摔倒。
他低頭，看著懷裡軟乎乎的小肉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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