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暴躁，不再抱怨。
每天清晨，天還沒亮，他就自己起床，扶著牆壁，開始練習站立。金茉兒醒來的時候，常常看見他滿頭大汗地站在窗前，像一尊雕塑。
他開始主動配合治療師的訓練，哪怕疼得冷汗首流，也一聲不吭。
“曹先生，今天我們要嘗試去掉柺杖，扶著欄杆走。”治療師說。
曹禹琦點了點頭，把柺杖扔到一邊。
他雙手抓著欄杆，那條打著石膏的腿，像是一根沉重的木樁，被他拖著往前挪。
一步，兩步……
雖然緩慢，雖然醜陋。
但他確實在走。
金茉兒站在不遠處，手裡拿著毛巾和水，眼眶發熱。
她知道，他不是為了他自己。
是為了能早點站起來，抱抱女兒。
是為了能早點回到那個屬於他的戰場。
那天傍晚，夕陽把病房染成了金色。
曹禹琦扶著欄杆，己經能獨立站立十分鐘了。
金茉兒把小念茉放在爬行墊上，讓她自己去玩。
她走到曹禹琦身邊，看著他緊繃的側臉。
“曹禹琦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腿好了。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很輕，“我想去趟甘南。”
曹禹琦猛地轉過頭，看著她：“去那兒幹嘛？”
“去看看。”金茉兒看著窗外，“去看看你救人的地方。也去看看那個小女孩。我想知道，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，能讓你連命都不要。”
曹禹琦沉默了。
他鬆開欄杆，因為失去支撐，身體晃了一下，但他很快穩住了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金茉兒的手。
“好。”
金茉兒反握住他的手，掌心的溫度，傳遞著無聲的力量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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