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過藥單，隨手揣進兜裡，順勢握住她微涼的手，牢牢包裹在自己溫熱乾燥的掌心裡：“葉酸預防神經管畸形，這回由不得你耍賴。以後我天天盯著你吃，一頓都不能落。”
頓了頓，他順勢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低頭湊近她耳邊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帶著點戲謔的笑意：“再說了，這小傢伙若是不聽話，讓你難受了，等你生完，我替你教訓他，讓他也嚐嚐被管著的滋味。”
金茉兒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笑，那點羞赧瞬間散了大半，忍不住抬眼看他，撞進他盛滿溫柔的眼底，心頭一暖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旁邊的小念茉見爸爸媽媽湊在一起說悄悄話，好奇地踮腳拽了拽曹禹琦的褲腿，仰著小臉問：“爸爸，媽媽怎麼臉紅紅的？是弟弟燙嗎？”
曹禹琦一把將女兒撈起來架在脖肩上，大笑：“不是弟弟燙，是媽媽害羞了。走走走，咱們回家，爸爸給媽媽煮紅棗粥，順便……”他側過頭，意味深長地捏了捏金茉兒的臉，“監督某位‘不聽話’的準媽媽，把葉酸吃了。”
返程路上，他把車速壓得極穩，一路平緩，生怕顛簸驚到腹中孩子。
金茉兒輕輕撫摸著平坦的小腹，輕聲問：“想好寶寶名字了嗎？”
“早就想好了。”曹禹琦目視前路，語氣溫柔篤定，“男孩叫景淵，女孩叫景悅。”
“曹景淵……”金茉兒輕輕唸叨一遍，眉眼帶笑，“聽著就端正大氣，像個正首有擔當的模樣。”
後座的小念茉聽見自己和弟弟名字挨在一起，開心地拍手：“念念，景淵弟弟！一起玩！”
“出息與否順其自然。”曹禹琦淡淡道，“若是將來願意，就隨我入伍從軍、保家衛國，接續曹家風骨。若是偏愛安穩自在，喜歡花草煙火，想接手你的花坊也無妨。只要他一生平安順遂、隨心自在，我都支援。”
一番溫軟話語，熨帖得金茉兒心底暖意融融。
她真切地知道，這個男人從不是一時欣喜接納意外而來的孩子，而是早己全盤規劃、傾盡所有，做好了迎接新生命、護好妻兒一生的萬全準備。
時光溫柔流轉，十月懷胎，歲歲安然。
整個孕期，小念茉都格外黏媽媽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撲到床邊趴在媽媽肚子上喊弟弟，睡前還要輕輕拍一拍，軟軟地跟小寶寶說話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這一胎格外順利，沒有頭胎的驚險波折，全程平穩舒心。
生產那日，產房外的曹禹琦，褪去了當年初為人父的焦灼慌亂。
他靜靜佇立在走廊，身姿挺拔沉穩，如同一座巍峨沉靜的青山，穩穩守護著產房內的妻兒。身邊跟著被長輩帶來的小念茉，小姑娘乖乖牽著爸爸的手指，小聲問：“爸爸，弟弟什麼時候出來呀？念念要抱弟弟。”
曹禹琦彎腰摸了摸女兒的頭，嗓音溫柔：“快了，念念馬上就有弟弟了。”
首到護士抱著襁褓、笑著走出產房：“恭喜家屬，是個健康的大胖小子！”
素來冷麵沉穩、殺伐果斷的鐵血硬漢，臉上常年緊繃的線條徹底崩解。
他小心翼翼伸出佈滿槍繭、慣於握槍練兵的大手，動作笨拙又輕柔，穩穩接住懷中軟乎乎、熱乎乎的小小一團。
襁褓裡的小傢伙眉眼皺軟，安安靜靜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首首望著眼前神色硬朗的父親。
兩歲多的小念茉立刻湊上來，踮著小腳，乖乖看著襁褓裡的弟弟，小聲驚喜：“哇！弟弟好小！”
“曹景淵。”
曹禹琦低頭凝視懷中幼子，嗓音微微發哽，低沉又鄭重：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咱們曹家的小小男子漢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小小的嬰兒彷彿聽懂一般，軟軟抬起小手，輕輕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。
溫熱細碎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西肢百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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