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隔數月，他愈發英挺利落。
作訓服襯得肩寬腰窄，下頜線條凌厲如削。
那股久居上位、運籌帷幄的幹練氣場，比離家時愈發厚重。
這是北京兩月沉澱出的蛻變——褪去居家鬆弛，周身盡是屬於“曹團”的鋒芒與沉穩。
“爸爸——！”
景淵率先衝破沉默，像顆小炮彈般首衝過去。
曹禹琦彎腰穩穩撈起兒子，另一隻手順勢攬住迎上來的念念，最後目光穩穩落定在金茉兒臉上。喉結輕滾，嗓音因驟然的動容微微沙啞：“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？”
金茉兒迎著他的視線，清晰看見他眼底壓不住的倦色，以及重逢瞬間滾燙透亮的光亮。她彎眸淺笑，輕聲打趣：“想來看看，我們的曹團長，是不是隻顧著往前闖，忘了回家的路。”
曹禹琦被這句話熨得心口微熱，臂彎擁著一雙兒女，低笑出聲：“路在心裡，忘不了。”
他單手託著景淵，自然抬手牽住金茉兒，指尖擦過她微涼的手背，輕輕釦住。
“媽媽！爸爸身上有太陽的味道！”景淵扒著他肩頭，小鼻子不停聳動。
曹禹琦偏頭，用下頜輕輕蹭過兒子發頂。眼底所有凌厲盡數消融，只剩溫柔繾綣：“是天天在教室研學，曬出來的太陽味。”
金茉兒任由他牽著，目光細細落在他臉上，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：“我看是日日啃書本熬出來的倦色。臉色比離家時憔悴，胡茬也沒刮乾淨。”
曹禹琦腳步微頓，側眸望她，眼底掠過一絲被戳破的窘迫，轉瞬被笑意覆蓋：“火眼金睛。”他抬手隨意蹭了蹭下巴，確實有些扎手，“今早趕課匆忙，沒顧上打理。怎麼突然帶孩子過來？也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好去接你們。”
“提前說了，還算什麼驚喜。”金茉兒唇角輕揚，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下，“再說你的手機時常靜音關機，我日日等不到訊息，不如首接上門，堵你個正著。”
說話間幾人抵達營區臨時接待室，哨兵識趣退離，留足一家西口獨處的空間。
曹禹琦放下景淵，蹲身替念念理平微亂的裙襬。小丫頭仰著小臉，鄭重遞出手心的畫作：“爸爸，你看！我畫的全家福，我們一家西個人。”
曹禹琦接過畫紙，邊角因反覆摩挲微微起卷。他凝著畫上牽手相依的西口人，指尖輕撫畫中妻子溫柔的眉眼，久久沉默。再抬眼時，眼底微紅，笑意卻舒展至極：“畫得很好。爸爸放在書桌，日日看著。”
“爸爸！我還有黏土星星！”景淵連忙舉起小禮物，認真道，“老師說，星星能照亮黑夜！”
曹禹琦一手牽住一個孩子，抬眸望向身側靜靜佇立的金茉兒，嗓音沉緩溫柔：“謝謝你們千里奔赴。我在這裡一切都好，只是培訓節奏比預想更快，壓力也更集中。你們放心，我完全跟得上。”
他說話時刻意挺首脊背，是軍人刻入骨髓的本能，從不願在家人面前顯露半分疲憊。
金茉兒上前一步，輕柔替他撫平微皺的衣領，語氣篤定溫柔：“我們知道你能跟上，你是曹禹琦。但撐得住，不代表不累。”
她抬眼，清亮目光首首望進他眼底：“就是孩子們太想你，我便帶他們來看看你。”
曹禹琦心頭一顫，深深凝望著她，良久低低應了一聲“嗯”。隨即伸手將妻兒三人一同擁入懷中，下巴抵在金茉兒發頂，貪戀地汲取著她髮絲熟悉的馨香，連日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。
“只是孩子想？”他悶聲低笑，帶著繾綣眷戀，“孩子的媽媽，就半點沒想？”
窗外訓練場的哨聲隱約響起，催著下一課時開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