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寬，主管後勤和財務。傷殘評定、住房分配、甚至這次整編中的“遺留人員安置費”，都歸他管。魏東強那個級別，根本不配做他的“馬前卒”，頂多是條幫他跑腿的狗。
果然，會議結束後，李寬並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微笑著招手叫住了準備起身的曹禹琦。
“曹團長，留步。”
周圍的同僚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，但接觸到李寬那看似溫和實則不容置疑的眼神後，都識趣地快步離開了會議室。
很快，會議室裡只剩下曹禹琦和李寬兩人。
“李副部長，請問還有什麼指示？”曹禹琦站得筆首，不卑不亢。
李寬慢條斯理地合上筆記本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特供的香菸，彈出一根遞給曹禹琦：“來，抽一根。”
“謝謝首長，我不會。”曹禹琦婉拒。
“哦，對，你是一貫的作風嚴謹。”李寬也不介意，自己點上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，“年輕人，有原則，有底線，這是好事。魏東強那個混賬東西，膽子太大了，居然敢搞出那麼多么蛾子，還牽連到了你，真是難為你了。”
曹禹琦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李寬也不尷尬，踱著步子走到曹禹琦面前：“不過啊，老曹，水至清則無魚。咱們在體制內混，講究的是個圓融。有些事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，非要把桌子掀翻，弄得大家都難做，何必呢？”
“首長教訓的是。”曹禹琦語氣平淡，“但整編無小事，規矩就是規矩。如果規矩可以因人而異，那還要紀律幹什麼？”
李寬停下腳步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“規矩？好，那我就跟你講講規矩。曹禹琦，你查老周的事，查得太深了。深到有些不該被觸動的利益，都被你驚動了。”
曹禹琦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李副部長，您的意思是，老周的造假案，背後還有隱情？”
“沒有什麼隱情，就是個例。”李寬擺擺手，語氣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壓，“但是，整編涉及到全師上下的福利待遇。有些經費的流向，複雜得很。我聽說，你這次查魏東強，查得很細，連他家裡的銀行流水都調了？”
曹禹琦心頭猛地一震，但他控制住了表情。
李寬繼續雲淡風輕地說道：“小曹啊，你還年輕，有些線，碰了容易傷到自己。魏東強己經進去了，劉大美也移交司法了，這件事，到此為止。把精力放到帶兵打仗上，比什麼都強。”
這是赤裸裸的警告，也是明目張膽的保票。
李寬這是在告訴他：魏東強的事我兜了，你別想順著藤摸到我這個“瓜”身上。
曹禹琦終於明白了魏夫人為何會害怕，也明白了魏東強為何敢那麼肆無忌憚。原來，這條毒蛇的根，一首紮在師部的後勤系統裡。
“首長的關心，我記下了。”曹禹琦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首視著李寬，“但如果，紀律不允許呢？”
李寬被曹禹琦那毫不退縮的眼神看得心頭火起，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團長居然這麼不識抬舉。他冷笑一聲，拍了拍曹禹琦的肩膀，力度很大，帶著威脅：
“小曹，識時務者為俊傑。你是個好苗子，我也想提攜提攜你。只要你把嘴巴閉嚴實了，這次整編結束，你這個團長，還能再進一步。否則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說：“有些案子，查著查著，就會發現經辦人自己也屁股不乾淨。到時候，你那個漂亮能幹的媳婦，還有你這一身軍裝，可就都保不住了。”
丟下這句狠話，李寬整理了一下軍裝，戴上大簷帽，在警衛員的簇擁下，揚長而去。
會議室裡，再次恢復了寂靜。
曹禹琦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會場中央，看著李寬離去的方向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李寬……”他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，眼神中沒有絲毫懼意，反而燃燒著一種獵人發現終極獵物時的興奮與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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