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東強被帶走後的第三天，大院裡迎來了難得的平靜。
整編工作重新步入正軌，關於劉大美和魏東強的醜聞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漣漪過後，只剩下茶餘飯後的一聲嘆息。
曹禹琦這幾天準時上下班，回家後會幫金茉兒擇菜做飯，週末還會帶著孩子們在院裡的草坪上踢球。
一家人其樂融融，彷彿那個驚心動魄的雨夜從未發生過。
這天傍晚，曹禹琦坐在沙發上陪景淵搭積木。
金茉兒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，順手拿起一件襯衫，坐在他身邊縫補那顆在車庫搏鬥時不小心崩掉的紐扣。
“禹琦，”金茉兒穿好針，咬斷線頭，狀似不經意地開口，“今天上午，我在服務社買菜，碰到了魏夫人。”
曹禹琦搭積木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她：“她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那倒沒有，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江，自身難保。”金茉兒搖搖頭，聲音很輕，卻透著敏銳，“她看我的眼神很複雜，不像恨，倒像是……害怕。臨走前，她拽住我，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：弟妹，老魏這次是踢到了鐵板，咱們都是惹不起大人物的人。你們家老曹，這次可得把眼睛擦亮些，別替人擋了刀，還不知道刀是誰遞的。”
曹禹琦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。
魏夫人這句話，不是警告，而是遞話。
“看來，有人坐不住了。”曹禹琦放下積木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魏東強不過是個馬前卒，真正執棋的人，怕我順著這條線摸上去，把棋盤給掀了。”
正說著，曹禹琦放在茶几上的加密手機震動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眼神微凝，隨即按下接聽鍵：“李政委，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，曹禹琦的神色逐漸變得嚴肅，最後只回了西個字：“明白，堅決服從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曹禹琦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金茉兒放下手中的針線，靜靜地看著他。她知道，考驗丈夫的時刻，又到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師裡來人了。”曹禹琦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，“下午剛到，帶隊的是師後勤部的李副部長，也是這次師裡整編領導小組的副組長。”
金茉兒微微皺眉：“後勤部的副部長來督導整編？這不是應該由作訓部門或者幹部科牽頭嗎？”
“是啊，不合規矩。”曹禹琦轉過身，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，“除非，這位李副部長，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。”
他走到金茉兒面前，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：“茉兒，這幾天我可能要加班。不管外面有什麼風言風語，你什麼都不要問，什麼都不要管。記住我的話，天塌下來，有我頂著。”
金茉兒看著他堅定的眼神，沒有多問，只是伸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旅部機關一樓大會議室。
整編工作專項審計暨紀律督導大會正在召開。
主席臺上，坐著旅長和政委，而在他們身旁，坐著一個身材微胖、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，肩上的大校軍銜熠熠生輝，正是師後勤部副部長李寬。
李寬微笑著看著臺下，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，掃過在座的每一位營以上幹部。當他看到坐在前排的曹禹琦時，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，那笑容裡，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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