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寬癱坐在茶樓包廂的椅子上，聽著走廊裡由遠及近的沉穩腳步聲，額頭上滲出層層細密的冷汗。
他哆嗦著手去撿滾落地毯的手機，瘋了似的翻找通訊錄，想撥通師部靠山的電話求救。可指尖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，他陡然驚醒——樹倒猢猻散，事到臨頭，竟無一人可求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驟然震動。
李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，慌忙接通。聽筒裡卻沒有預想中的人聲，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，清晰播放著一段不久前的錄音：
“老陳，一團那份整編方案，繼續壓下來，不予批覆。我倒要看看，他曹禹琦還能掀起多大風浪。”
字字清晰，分毫未差，正是他方才打壓一團、以權謀私的親口指令。
錄音落幕，曹禹琦清冷沉肅的聲音緩緩響起，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：“李副部長，聽得很清楚吧？剛才跟你通電話的老陳，現在正跟我在一起。他告訴我，你打算來雲水閣清理門戶。怎麼，還沒清理完，紀委就先上門了？”
“給你一個選擇。二十分鐘前，我太太帶著孩子離家出走，驅車前往城西雲水閣茶樓。”
“你猜，她為什麼主動找你？”
李寬腦海轟然炸響，荒謬又致命的恐懼席捲全身。老陳叛變了！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，讓他瞬間冷汗浸背：“你瘋了？！你就不怕妻兒真的出事？”
“所以這是考驗你膽子的最後機會。”曹禹琦低低輕笑，笑意徹骨無溫，“躲著等紀委上門束手就擒，或是賭最後一把，藉機毀掉我名聲、拖我下水、搏一條生路。”
“雲水閣302包廂，你只有十分鐘。”
“順帶提醒你，跟蹤恐嚇我妻兒的那隻老鼠，己經全部招供。”
嘟——
通話驟然結束通話。
走廊的腳步聲己然停在門外。
與此同時，停在茶樓對面街角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車內，穿著便裝的偵察連長正死死盯著302包廂的動向，耳麥裡傳來冷靜的彙報：“團長，目標己出門，嫂子己安全抵達茶樓，我方部署完畢，隨時可控場。”
破釜沉舟的瘋狂徹底沖垮了李寬的理智。老陳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！李寬心底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，隨即被巨大的求生欲吞噬。他死死攥緊手機，眼底滋生出最後一絲貪念：只要能抓住金茉兒的把柄，坐實曹禹琦構陷上級的罪名，他不僅能活，還能反過來咬死老陳和曹禹琦！
他猛地起身拉開包廂門。
門外，師紀委與市檢察院軍地聯合調查組人員正裝肅立，證件赫然亮出：“李寬同志，我們是聯合調查組，請你配合調查。”
李寬強壓慌亂，硬擠出一抹冷笑，倒打一耙：“正好！我正要向組織反映，一團團長曹禹琦蓄意構陷上級、濫用職權、縱容家屬干擾辦案！老陳就是他的同謀，他們一起給我下套！”
調查組人員神色冷峻，並未接話，依法依規全程隨行，默許了他最後的垂死掙扎。
……
時間倒轉回數個小時前。
恐嚇風波落幕，金茉兒平安帶孩子歸家。
營區團長辦公室燈火通明，夜色沉沉。
曹禹琦獨自端坐桌前，指尖摩挲著手機螢幕，螢幕上停留著妻子發來的平安訊息：【平安】。
下午路口惡意別車、當眾恐嚇妻兒的畫面，一遍遍在腦海回放，胸腔戾氣翻湧，卻被他極致的理智死死壓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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