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心思通透，瞬間捕捉到他語氣裡的凝重：“是李寬的事？你說，我全力配合。”
“沒錯。”曹禹琦眸光銳利，條理清晰地鋪開局勢，“李寬本人己是甕中之鱉，但他背後的人脈網依舊龜縮不動。我們如今證據確鑿、步步緊逼，他們高度戒備、死守防線，根本不會露出破綻。”
“急於收網，只能抓一個李寬，其餘蛀蟲全部隱匿脫身，後患無窮。”
金茉兒輕聲接話：“所以你想故意示弱，製造破綻，引蛇出洞？”
“是。”曹禹琦篤定應聲，“我要演一場夫妻決裂、後院崩盤的戲。”
“所有人都知道我曹禹琦剛硬執拗、不懼打壓，唯一軟肋就是你們母子。李寬今日恐嚇你們，就是篤定我會要麼妥協收手、要麼心態崩盤。”
“那我們就順他的心意，演給他看。”
“接下來三天，全營、全家屬院、所有師部往來人員，都要看到聽到：你因接連受恐嚇、孩子夜夜驚悸，對我滿心失望寒心，怨我一意孤行、不顧家人安危、只為功名死磕到底，最終和我徹底決裂、賭氣離家。”
金茉兒瞬間吃透全盤計謀，語氣堅定無半分遲疑：“我懂。營造你眾叛親離、軍心渙散、心態崩潰的假象，讓李寬和他背後的人徹底放鬆戒備。”
“對。”曹禹琦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算計，“他們一旦認定我後院起火、無力再戰、即將收手妥協，就會大膽露頭，私下串聯串供、轉移贓款、疏通關係、洗白後路。”
“只要他們敢動，就必留新證。屆時一鍋端淨整條利益鏈，永絕後患。”
“細節我來配合你。”金茉兒語氣沉穩冷靜，盡顯軍嫂格局，“我在家屬院示弱訴苦、神色憔悴、避開人群、閉口不談案情，只說日夜擔驚受怕、孩子頻頻做噩夢，被你的執拗逼得心力交瘁。細碎日常的委屈抱怨，最真實、最能傳進李寬耳朵裡。”
“營區輿論、對外姿態交給我。”曹禹琦接話，“我刻意工作浮躁、態度冰冷、暫緩所有案件對接、停掉一切取證流程，擺出徹底疲軟、進退兩難的姿態。一內一外，雙向造勢，無人能辨真假。”
“好。”
夫妻二人短短數語，敲定全盤絕殺棋局。
……
時序歸位，城西雲水閣302包廂。
夕陽落暮，餘暉穿窗。
金茉兒一身素雅米色風衣，端坐窗前，慢條斯理攪動熱茶，側臉溫婉恬靜，看上去全無半分波瀾。
包廂門被猛地推開，李寬快步闖入，反手鎖門，眼底滿是陰鷙與急切。
金茉兒攪動熱茶的動作有半秒的凝滯，耳根在聽到落鎖聲時悄悄繃緊。她悄悄將微微汗溼的手掌在風衣內襯擦了擦，腦海中快速閃過曹禹琦臨行前的叮囑。不能慌，他現在是困獸，只要自己流露出半分懼意，這出戲就前功盡棄。
她抬起頭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恬靜的模樣，甚至勾起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悽楚：“李副部長誤會了。我是自己來的。你派人別車恐嚇、步步緊逼，我今日來，是給你最後一條活路。”
李寬眼底猛地爆發出狂喜之色，他早就知道曹禹琦查到了賬目，這正是他來赴約的原因——“只要能扳倒曹禹琦，這一切都不算什麼！”他在心裡瘋狂吶喊。
“不用震驚。”金茉兒語調輕柔，卻字字誅心。她一邊壓制著心底那絲對眼前這張醜惡嘴臉的生理性厭惡，一邊將那疊流水影印件輕輕推了過去，紙面之上，李寬妻子的收款記錄清晰刺眼，“八十餘萬贓款、虛假傷殘病歷、魏東強的口供、定點醫院的假證明，整條證據鏈早己閉環。單憑這些，你後半輩子，註定牢獄難逃。”
李寬額角青筋暴起，拍桌低吼：“你們蓄意調查構陷我！”
“是你自己貪贓枉法、自掘墳墓。”金茉兒淡淡回擊，隨即丟擲誘餌。她眼底恰到好處地浮起委屈與決絕，語氣悽楚真實，彷彿真的是被生活逼到了懸崖邊緣：“我先生顧念同袍情分，本不想趕盡殺絕。是我心寒，不願再陪他賭上全家性命。他太執拗，不懂變通。為了查案，連累妻兒屢受威脅，日日活在恐懼裡。我不能再陪他瘋下去。”
“我可以給你翻盤的機會。”
李寬猛地抬頭，眼裡迸出極致的求生欲：“什麼機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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