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禹琦鬆開金茉兒的手，起身大步上前，伸手輕輕拍了拍老周的肩膀，力道溫和，帶著包容與期許。
“進來坐。”他語氣平和淡然，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姿態，“過去的事，翻篇了。知錯能改，善莫大焉。往後踏踏實實過日子。”
老周眼眶瞬間泛紅，鼻尖發酸，點頭。
“我記住了，曹團！我這輩子再也不會犯糊塗了！”
老周聲音微微發顫，強壓下眼底的溼意。
金茉兒搬過來一把木凳，遞上一杯溫水，輕聲開口：“別站在門口說話，坐下歇會兒。身體剛恢復，凡事別太急。”
老周道過謝，拘謹地半邊身子坐在凳沿，雙手捧著水杯。
“出院之後，組織己經給我做了安置。”他深吸一口氣，慢慢說道，“部隊這邊我是留不下來了，按政策辦理退出現役。之後打算回老家，家裡還有幾畝地；縣城那邊有戰友開了一家農資門市，邀我過去搭把手幹活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臉上浮出一點切實的盼頭。
“苦點累點沒關係，憑力氣吃飯。我打算把愛人孩子接回去。以前總想著鑽空子、走捷徑，跌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才算明白，什麼都不如本本分分來得心安。”
曹禹琦靜靜聽著，微微頷首。
“離開部隊，不等於丟掉軍人的底色。脫下軍裝，責任還在肩上。”他語氣鄭重，“踏踏實實幹活，善待妻兒，守好本心，一樣能把日子過好。遇到難處，合乎規矩的範圍內，能搭把手的，我們不會袖手旁觀。但捷徑、歪路，一步都不要再碰。”
“我明白！”老周重重點頭，把這番話牢牢記在心裡，“再也不碰那些歪念頭。”
他把手裡的特產禮盒往前遞了遞。“一點老家的土產，不值什麼錢，給兩個孩子嚐嚐。今天過來，主要就是把心裡這份謝意說出口，不多耽擱你們休息，我這就走。”
曹禹琦抬手攔住他，目光看向屋裡餐桌的方向，飯菜的熱氣隱隱飄了出來。
“正好，飯菜剛做好，一起吃個便飯再走。”
老週一愣，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，滿臉侷促不安：“別別，曹團，這怎麼好意思，哪能在您家裡蹭飯。”
“老周見外了不是。”曹禹琦笑了笑，伸手拽住他胳膊，不容他推脫，“今天破例，咱倆喝兩杯。”
老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手足無措地看向一旁的金茉兒。
金茉兒莞爾，順著話開口：“留下來吧，多添一雙碗筷的事，不用拘束。”
景淵在一旁仰著小臉湊熱鬧：“叔叔，一起吃飯！排骨可香啦！”念念也跟著點點頭，小手還舉著那朵小野花。
盛情難卻，老周再也推辭不掉，侷促地搓了搓手掌。
“那……那我就厚著臉皮叨擾了。”
幾人轉身進了屋子。餐桌上飯菜樸素簡單，清炒豆角、紅燒排骨，還有一鍋西紅柿雞蛋湯。金茉兒又去廚房，額外拿來一副碗筷，曹禹琦從櫥櫃翻出兩個玻璃杯，倒上淺淺兩杯白酒。
飯桌上，沒有提起過往那些難堪糾葛，只聊往後的生計，聊老家的光景。老周心裡沉甸甸一塊大石落了地，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。
幾杯淺酌過後，老周不敢多飲，點到即止。
一頓簡單晚飯吃罷，夜色漸深，院中的薔薇花香悠悠浮動。
簡單寒暄幾句，老周便起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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