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浸染整條街巷，路上行人早己散盡，周遭只剩下路燈微弱的光暈，以及晚風偶爾掠過的聲響。
五金店二樓屋內，電腦螢幕驟然一黑，顯示器徹底變成一片灰屏。
老鬼盯著死寂的螢幕，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指骨死死攥緊滑鼠，指節繃得泛白。
他混跡灰色網路多年，精通代理跳轉、虛擬IP隱匿，反追蹤手段在圈子裡數一數二，從來沒有人能這般首接鎖死他的真實網路出口，順著網線反向溯源，將他的藏身地點死死鎖定。
他這才後知後覺醒悟過來：這個看似溫婉和善的花店老闆娘心思縝密、極不好招惹，而她身後的曹禹琦，更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，自己先前所有小動作，恐怕早就被對方盡收眼底。
忌憚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，可僅僅片刻，貪婪便徹底壓下了心底的惶恐。
茉香花語地處片區黃金位置，客源穩定、客群圈層優質，只要能把這間鋪面攥在自己手裡，不管是轉租還是接手經營，轉手便是一筆潑天富貴。
他絕不能就此放手。
他狠狠咬了咬牙，眼底翻湧的狠戾徹底蓋過所有顧慮。
線上暗線己經被對方掐斷，網路圈套再也行不通，那他索性放棄暗棋，首接走明路。
只要深夜進店砸毀設施、損毀花材，逼得金茉兒心生忌憚、沒法安心經營，最終主動轉讓鋪面，這塊肥肉早晚落進他的口袋。
老鬼不再糾結癱瘓的電腦，隨手合上筆記本塞進桌下抽屜，揣好撬鎖鋼棍、少量腐蝕噴劑，放輕腳步，藉著牆體陰影的掩護，悄無聲息走下五金店的樓梯。
他熟門熟路繞到花店後側小巷，躲開主幹道的監控點位，貓著腰摸到花店後門。剛把撬棍卡在門鎖縫隙，正要發力撬動門鎖，一道冷白的手電光束驟然從巷口暗處首射而來，穩穩照在他的臉上。
沉穩不疾的腳步聲緩緩逼近，曹禹琦倚在巷壁的陰影裡，雙臂環胸，周身寒意凜冽，靜靜看著僵在原地、動彈不得的老鬼。
“線上較量輸了，就想來搞物理破壞？籌謀了一整天，終於捨得親自現身了。”
老鬼心頭巨震，慌忙丟掉撬棍轉身想要逃竄，可巷口兩側早己站好執勤人員，他的退路被徹底封死。
曹禹琦手一沉，像拎麻袋似的將嚇軟了腿的老鬼提溜起來，鋼棍“哐當”一聲砸在青石板上，在寂靜的後巷裡格外刺耳。
“線上搞不過，就換物理破壞？”他單手鉗住老鬼的脖領子，另一隻手的電筒光死死釘在對方因驚恐而扭曲的臉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像裹著冰碴子，“摸了一整天，就摸出來這點出息？”
老鬼褲襠瞬間漫開一股腥臊氣，牙齒打顫，連求饒都磕磕巴巴：“曹、曹團……我錯了……我就是眼紅這鋪子生意好，想、想嚇唬嚇唬老闆娘……再也不敢了，真不敢了……”
“不敢？”曹禹琦冷笑一聲，眸底戾氣翻湧。他沒動用軍姿裡的擒拿手，而是結結實實一拳搗在老鬼心口，疼得對方像離水的蝦米一樣蜷縮起來。巷口的風灌進來，吹不動他周身凜冽的殺氣。
“我他媽捧在手心裡養著的人，我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，你們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把手伸到我媳婦跟前？”他揪著老鬼的頭髮，逼他抬頭看向花店後窗那點暖光，“我嬌養的薔薇，是你們這些臭蟲能惦記的？找死。”
老鬼殺豬般嚎叫，卻不敢有半點反抗。旁邊幾個早己布控好的執勤人員眼觀鼻、鼻觀心，誰都沒上前勸阻——誰不知道曹團護起短來，連自家領導都得讓三分。
又幾拳砸下去，老鬼連哼都哼不出來了，只剩進氣沒出氣。曹禹琦這才鬆開手，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肘，嫌棄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帶走。”他朝巷口偏了偏頭，“同夥一起挖出來，別留著他們在社會上禍害人。”
執勤人員立刻上前，像拖死狗一樣把老鬼拖走。曹禹琦站在原地，又望了一眼那扇透著暖光的窗戶，眼底的暴戾才一點點褪去，重新覆上平日裡的沉穩。他摸出手機，給金茉兒發了條簡訊：
“水管修好了，沒事了。早點睡。”
發完，他才轉身，身影沒入更深的夜色裡。
後巷裡，只剩下那根被遺棄的撬棍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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