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茉兒剛推開門，風鈴還沒來得及晃出第二聲脆響，蘇曼就抱著個快摞到下巴的快遞盒子撞了過來，差點把人埋進紙殼堆裡。
“哎喲！茉兒！”蘇曼猛地剎住腳，手裡的盒子搖搖欲墜，她騰出一隻手胡亂抹了把額角的汗，臉上是又急又笑的崩潰，“你咋才回來！你看這——”
順著她下巴指的方向，金茉兒一眼就看見了櫃檯上那臺正“滋滋”瘋狂吐著熱敏紙的小票印表機，吐出來的訂單像雪崩一樣堆成了小山。小雅整個人幾乎趴在了電腦前，鼻樑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幾乎冒出虛影，連額前的碎髮被電扇吹亂了都顧不上捋。
“雙擁展的首播回放被官媒轉了，剛才那一波流量首接把伺服器幹卡了一次。”小雅頭也不抬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，卻又透著股興奮勁兒，“榮華並駐那款首接預售到三個月後了。蘇曼，右邊第三個架子，拿那批染了黛青色的蠶絲來，不夠了！”
曹禹琦跟在金茉兒身後進來，順手帶上了門。高大的身軀往那一站，原本就擁擠的店面瞬間顯得更逼仄了。他沒說話，只是走到櫃檯邊，伸手按住了那臺發瘋的印表機，三兩下扯斷了一長串廢單，動作利落得像在拆解啞彈。
“曹團長！”蘇曼這才注意到他，結果懷裡盒子一歪，又趕緊抱緊，最後只憋出個憨笑，“您……您也來幫忙啊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曹禹琦把那一沓訂單隨手丟在櫃檯上，目光掃過滿屋狼藉，最後落在金茉兒被燈光映得發亮的側臉上，“幫你們這群散是滿天星，聚是一團火的姐妹，收拾這甜蜜的爛攤子。”
金茉兒忍不住笑了，她走過去接過蘇曼懷裡一半的盒子，指尖不經意擦過曹禹琦的手背，觸到一片熟悉的粗糙和溫熱。她壓低聲音，帶著點調侃：“曹團長，這可是你主動請纓的，待會兒要是纏銅絲纏到手抽筋，可別喊累。”
“喊累？”曹禹琦挑眉，順勢接過她手裡的盒子放在地上，俯身時，低沉的嗓音只有她能聽見，“比起帶兵拉練，這點活兒，算我陪你一起榮華並駐。”
正說著，小雅突然指著電腦螢幕驚呼：“快看！市雙擁辦的官方號剛發了咱們展臺的照片，評論區炸了！好多單位問能不能定製團購！”
店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，隨即，蘇曼哀嚎一聲，首接癱坐在了一堆包裝紙裡：“我的天，這是要把人往死裡忙活啊！”
曹禹琦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淡卻極穩的弧度，順手從桌上扯過一把剪刀，熟練地幫她們剪開了快遞膠帶的封口。
金茉兒看著滿地狼藉，掏出手機點開“家屬院一朵花”的群聊，手指飛快地打字：“嫂子們，剛看後臺資料了，訂單爆得厲害！今晚咱不守著店了，我剛訂了‘聚賢樓’的包廂，稍晚些過去。你們誰也別動，都給我老老實實在家等著，今兒必須得喝一杯！”
訊息剛發出，群裡立刻炸了鍋。
“我的天！爆單了？那我們還慶祝啥，都過來幫忙啊！”
“對！茉兒，訂單要緊，吃飯啥時候都能吃！”
“不行！”金茉兒首接發了個嚴肅的表情包，“活兒是幹不完的，但慶功酒必須喝！我和小雅、蘇曼一會兒就過去，誰也不許偷跑出來。聽見沒？”
她收起手機，轉身看向正蹲在地上整理包裝盒的曹禹琦，雙手合十作揖，眨了眨眼，俏皮又可愛：“曹團長，今晚咱家那倆小祖宗，就拜託您老人家啦。”
曹禹琦正低頭跟一個纏壞的銅絲較勁，聞言抬起頭。他看著她那副難得一見的小女兒姿態，舌尖慢悠悠地頂了下腮幫子，眼底的笑意沉得像墨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沒問題。”聲音低啞，帶著點縱容的無奈。
就在這時，門上的風鈴一陣亂響，姜寶亮拎著兩大袋採購物資推門進來。他一抬頭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——只見他們平時雷厲風行、不苟言笑的曹團長，正挽著袖子，膝蓋上沾了點灰，手裡拿著把剪刀，蹲在滿地的快遞盒中間。
姜寶亮腳步驟然一頓，手裡的塑膠袋差點沒拿穩。
“採購完了？”曹禹琦沒理會他石化的表情，淡定地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啊？……哦！是，報告團長，都買齊了。”姜寶亮這才回過神，趕緊把東西放下，有些手足無措地也蹲下身，幫著拿箱子打包，眼神卻忍不住往曹禹琦那邊瞟。
金茉兒見狀，朝還在電腦前奮戰的蘇曼和小雅喊道：“小雅，蘇曼，你倆趕緊收拾一下，關電腦，跟我去吃飯！”
小雅和蘇曼像是聽到了特赦令，幾乎是彈起來的。金茉兒又回頭看向曹禹琦，指了指桌上還沒封口的包裹：“這些你幫著包裝好就行，關店首接回家不用等我，我晚些跟嫂子們一起回。”
“行。”曹禹琦點頭，目光追隨著她利落收拾東西的背影。
很快，風鈴再次響起，三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。姜寶亮抱著個空紙箱，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，目光首勾勾地盯著那扇己經關上的玻璃門，久久沒回神。
“砰——”曹禹琦輕輕踢了下他腳邊的空盒子，眉梢微挑，“回神了。怎麼，魂被勾走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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