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賢樓的包廂裡，熱氣蒸騰，人聲鼎沸。
金茉兒一推門，就被一股子熱浪和嫂子們的歡呼聲裹挾著捲了進去。陳嫂子眼疾手快，一把將她按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，首接往她面前塞了個倒得滿滿的玻璃杯：“茉兒，今兒個不醉不歸！”
桌上早己擺滿了家常菜，但沒人動筷子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像裝了星星。蘇曼和小雅一進來，氣氛更是首接炸了鍋。
“你們沒看見剛才後臺的訂單數！”蘇曼嗓門大，揮舞著筷子像指揮千軍萬馬，“我手都抖了，真怕那印表機燒了！”
“燒了咱再買！”張班長媳婦兒，此刻臉頰紅撲撲的，端起杯子就站起來，“以前咱們在家，除了帶孩子就是等電話，總覺得是給男人拖後腿的。今天聽了政委那話，我才知道，咱們這雙手，不僅能撐起家，還能掙出個名堂來！茉兒，姐敬你！”
“敬茉兒！”十幾只玻璃杯碰在一起，發出清脆又結實的聲響。
金茉兒眼眶發熱，看著眼前這一張張被生活磨礪得粗糙卻生動的臉。她沒急著喝酒，而是緩緩站起身，等屋裡安靜了些，才輕聲開口：“嫂子們，這杯酒，不該只敬我。”
她環視一週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：“絨花是咱們一起纏的銅絲，是咱們熬夜調的色。今天展臺上的光，照在絨花上，也照在咱們每個人臉上。這榮光不是我一個人的，是咱們所有人，拼出來的。”
“說得好！”不知誰喊了一嗓子，包廂裡又是一陣叫好聲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越發鬆弛。
嫂子們不再聊訂單，開始互相打趣。
李嫂子指著旁邊有點拘謹的小雅和蘇曼，笑著說：“小雅、蘇曼啊，今天你們倆可是出了大風頭。以後咱們的花要是賣到全國去，你們倆就是大管家，可得給嫂子們多分點紅！”
蘇曼本來正灌水順酒，聞言差點噴出來，連連擺手：“哎喲我的李嫂子，您可別寒磣我了，我要是有小雅那腦子，早就不在這兒忙活了。今天多虧了曹團在店裡幫忙，不然我和小雅得首接睡在花坊裡！”
“說到曹團長……”陳嫂子突然壓低了聲音，眼神里透著促狹，“剛才我在花坊外，看的真真的。姜寶亮那小子，在花坊門口那眼神，都快黏在小雅身上了。茉兒，你沒看見，剛才曹團長那臉黑得，跟鍋底似的，首接給姜連長嚇回神了。”
滿桌人頓時笑作一團。小雅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，埋頭扒飯：“陳嫂子！您別亂說！人家姜連長那是……那是跟曹團長彙報工作！”
“彙報工作能盯著人姑娘看？”金茉兒也笑了，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。她沒揭穿小雅的害羞，只是端起酒杯，遮掩住嘴角的笑意：“行了行了，咱們的終身大事不急，先把這戎裝絨花的品牌打出去。來，再走一個！”
…………
家屬院裡，晚上九點半，窗外的秋蟲剛起勁兒地鳴叫，主臥裡卻傳來小丫頭帶著哭腔的喊聲：“爸爸——我要媽媽——”
曹禹琦剛把景淵哄睡著，小傢伙的拳頭還死死攥著他迷彩服的一根帶子。他小心翼翼地把兒子的手塞回被窩，輕手輕腳地踮著腳尖跨出房門，生怕驚動了這尊“小門神”。
一進隔壁，念念正抱著小枕頭坐在床上，大眼睛裡淚光閃閃，小嘴癟得能掛個油瓶。這位在訓練場上能把新兵訓得腿肚子轉筋的曹團長，此刻卻無奈地坐在女兒床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念念，你是姐姐，要給景淵做表率。媽媽今晚去打大怪獸了，打完怪獸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。”
“什麼大怪獸？”念茉吸了吸鼻子，一臉認真地盯著他，“是像爸爸你說的壞蛋一樣嗎？”
“比壞蛋還厲害。”曹禹琦一本正經地胡扯，粗糲的指腹輕輕颳了下女兒軟嫩的臉蛋，“媽媽帶著一群阿姨，正在用絨花打敗它呢。絨花知道嗎？永不凋零，就像你媽那股子韌勁兒，打不垮的。”
念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抱著枕頭往爸爸懷裡鑽了鑽，小聲嘟囔：“那爸爸要給媽媽加油……我也要等媽媽回來親親。”
曹禹琦把女兒塞進被窩，又把床頭的小夜燈調亮了一度，低聲哄道：“睡吧，等你媽回來，爸爸讓她第一個親你。”
安頓好兩個小祖宗，他剛癱進客廳沙發，手機就震了一下。影片裡，金茉兒被嫂子們簇擁著舉杯，眉眼彎彎，臉頰微紅，那股子鮮活勁兒隔著螢幕都能溢位來。
他盯著看了幾秒，指腹在螢幕上她的笑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隨即收起手機，起身進了廚房。
他從櫃子裡翻出白天金茉兒備好的食材，挽起袖子，開始笨拙地清洗燉鍋。
景淵明天早上得喝小米粥，念茉愛吃甜，得給她燉個冰糖雪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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