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媽媽在呢。”金茉兒親了親兒子軟乎乎的臉蛋,心裡那塊被銅絲勒了兩個月的硬疙瘩,終於徹底化開了。
回到家屬院,天色己經擦黑。吃完晚飯的家屬老人們在大院裡散步閒聊,看見金茉兒牽著兩個孩子走過來,紛紛笑著打招呼。
“茉兒回來啦!”
“哎,回來啦。”金茉兒笑著點頭,一一回應。
景淵在旁邊蹦蹦跳跳地跟著,念念則乖乖地牽著媽媽的手,小大人似的跟爺爺奶奶們問好。
回到自家小院,金茉兒放下包,蹲下來跟兩個孩子平視:“來,媽媽宣佈一件事——今天開始,作業寫完就可以出去玩。但是,必須寫完。”
“耶!”景淵歡呼一聲,揹著小書包就往屋裡衝。
念念揹著書包慢悠悠地走進自己房間,關上門,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了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——這孩子從來不用操心,非常自律。
景淵就沒那麼自覺了。小傢伙趴在客廳茶几上,作業本攤開,筆拿在手裡轉來轉去,一會兒摳摳橡皮,一會兒看看窗外,十分鐘過去了,本子上還是一片空白。
金茉兒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,又好氣又好笑,但今天實在不忍心催他,只喊了一句:“景淵,媽媽在廚房,需要幫忙可以來叫我哦。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景淵拖長了聲音,繼續跟橡皮較勁。
一個多小時後,廚房裡飄出了飯菜的香味。金茉兒正忙著炒菜,忽然聽到琴房傳來唸念練琴的聲音。她關了火,擦擦手走過去。
念念聽到腳步聲,轉過頭來,忙朝她招手:“媽媽!過來過來!陪我練一會兒好不好?”
金茉兒推門進去,在女兒身邊坐下:“想彈一首什麼曲子?咱娘倆合作一曲?”
念念翻著曲譜,小手指在一行行音符上劃過,最後停在一首上:“這首《童年》怎麼樣?媽媽彈伴奏,我彈主旋律!”
“可以呀,小老師選的曲子不錯。”金茉兒笑著把手覆上琴鍵。
母女倆對視一笑,西手聯彈的旋律從琴房流淌出來,一高一低兩個聲部交織在一起,像春風拂過水麵。念念彈得認真,小臉上寫滿了專注,金茉兒則在旁邊輕輕帶著她,偶爾糾正一下指法,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陪著。
一曲終了,念念靠在媽媽肩膀上,滿足地嘆了口氣:“媽媽彈琴真好聽。”
“念念也彈得好。”金茉兒揉揉女兒的頭髮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曹禹琦站在琴房門口,沒有進去,只是靜靜地靠在門框上。他剛回來,軍裝外套搭在臂彎裡,領口微敞,顯然是開完會就首接往家趕。
琴聲飄出來的那一刻,他放輕了腳步。此刻他站在那裡,看著燈下妻子和女兒的側臉——金茉兒微微低頭看著琴鍵,眉眼柔和得像化開的春水;念念仰著小臉看媽媽,眼裡滿是崇拜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胸腔裡那股在部隊裡緊繃了一整天的弦,終於徹底鬆了。
客廳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。曹禹琦轉頭看去——景淵不知什麼時候溜到了茶几前,正捧著盤子裡的滷牛肉,大口大口地乾飯,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,嘴角還掛著醬汁。
小傢伙察覺到視線,抬頭看見爸爸,眼睛一亮,嘴裡還嚼著肉,含含糊糊地喊:“爸爸!”
曹禹琦哭笑不得,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,指了指琴房方向。景淵立刻捂住自己的嘴,使勁點頭,然後繼續埋頭苦幹。
曹禹琦走到兒子身邊,揉了揉他的腦袋,低聲道:“慢點吃,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媽媽彈琴好聽。”景淵小聲嘟囔了一句,又塞了一塊牛肉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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