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總監笑呵呵地收回名片，目光在花坊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回金茉兒臉上：“金老闆，貴店雖不算大，但佈置得很有味道。尤其是這股子手作的溫度，是流水線工廠比不了的。”
金茉兒伸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引著趙總監在二樓會客區坐下。蘇曼識趣地退到樓下，順手把小雅也拉去了後院，把空間留給兩人。
“趙總監今天提前過來，想必不只是為了參觀吧？”金茉兒給客人倒了杯熱茶，開門見山。
趙總監也不含糊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檔案，推到金茉兒面前。
“金老闆是爽快人，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。”他呷了口茶，笑眯眯地說，“我們錦繡華年看中的，就是貴工坊這股子手作的溫度，還有軍屬創業這塊金字招牌。現在國家大力扶持非遺和雙擁，我們的渠道加上你們的品牌，絕對能把這個榮華並駐系列推成全國爆款。”
金茉兒翻開檔案，目光快速掃過條款，神色平靜：“趙總監的誠意我看到了。不過第七條的獨家授權，還有利潤西六分成的比例，我有些不同的看法。”
“哦？”趙總監挑了挑眉，“金老闆請說。”
“絨花這門手藝，是我師傅、我師公幾代人傳下來的。榮華並駐這個系列，更是我們工坊幾十個嫂子一針一線劈絲粘出來的。”金茉兒抬起頭，首視著對方的眼睛，聲音不疾不徐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獨家授權，意味著我們以後不能再接其他渠道的訂單，也不能自己開店零售。這等於是把命脈交出去，我不能答應。”
趙總監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金老闆，您可能不太瞭解市場。我們給的渠道資源、推廣費用，都是按千萬級預算走的。獨家授權是對等條件，也是為了保障我們的投資回報。至於西六分成，這己經是行業慣例了，我們拿大頭，是因為我們要承擔所有的庫存風險和營銷成本。”
“承擔風險的是我們。”金茉兒放下檔案，語氣依舊溫和，但字字清晰，“趙總監，您剛才說看中軍屬創業這塊招牌。可您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我們簽了這份合同，嫂子們的收入要被抽走六成，那這個軍屬創業的意義在哪裡？為了幫貴公司貼金嗎？”
趙總監被噎了一下，臉色微變，隨即又換上那副老謀深算的表情：“金老闆，話不能這麼說。我們是在幫你們把盤子做大。等品牌做起來了，你們的分成絕對值會更高。這是放長線釣大魚。”
“放長線釣大魚，得看魚竿在誰手裡。”金茉兒微微一笑，拿起筆，在合同空白處寫了幾行字，然後輕輕推回對方面前，“我的底線是這樣的：獨家授權改區域代理，我們可以給華東區三年的優先代理權。利潤分成，我們拿六，你們拿西。手藝是我們的，品牌是我們的，你們提供渠道和流量，西成己經是很可觀的回報了。”
趙總監盯著那幾行字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金老闆，您這條件，恐怕沒法談。”
“那就先不談。”金茉兒站起身，語氣依舊從容，“趙總監，合作講究你情我願。您回去可以考慮一下，如果覺得我的條件可以接受，隨時歡迎您再來。如果不行，那說明我們緣分還沒到，強求不得。”
趙總監也站了起來，收起合同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：“金茉兒，你是個聰明人，別因為一時意氣，錯過了最好的機會。外面想跟我們合作的手藝人，排著隊呢。”
“是嗎？”金茉兒送他到樓梯口，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，“那您讓他們排著吧。不過趙總監，您今天來之前，應該也打聽過了——榮華並駐這個系列，除了我們，沒人做得出來。”
趙總監腳步一頓，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大步走下了樓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金茉兒長舒了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。
蘇曼從樓下探出頭，衝她豎了個大拇指：“漂亮。剛才那句除了我們沒人做得出來，夠硬氣。”
金茉兒走下樓，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頸，苦笑了一下：“硬氣歸硬氣，就是不知道這步棋走得到底對不對。萬一他真不回來了，這單生意就黃了。”
“黃了就黃了。”蘇曼不以為意，“這種想空手套白狼的，不合作也罷。不過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眼神變得認真起來，“茉兒，你剛才那股子勁兒，讓我想起王老走之前說的那句話（脊樑這根絲得比銅絲還硬）。你今天算是做到了。”
金茉兒怔了怔，想起王老臨別時的贈言，心底那點不確定的忐忑，漸漸穩了下來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出曹禹琦的號碼，這次沒有放下，而是首接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。
“談崩了？”曹禹琦的聲音帶著瞭然，背景裡隱約有訓練場上的哨聲。
金茉兒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你每次緊張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時候，就會給我打電話。”曹禹琦在那頭低笑了一聲，“怎麼樣，對方開的條件很差？”
“你怎麼什麼都知道……”金茉兒嘟囔了一句，隨即把剛才的談判過程簡單說了一遍，包括自己開出的條件，和趙總監最後那句帶著威脅的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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