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人做不出來。”蘇曼終於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“茉兒，你今天在談判桌上那麼硬氣，怎麼人一走你就開始軟了？”
金茉兒咬了咬筆桿，沒吭聲。
她不是軟。她是怕。
怕自己一個衝動，把嫂子們下個月的收入給談沒了。怕曹禹琦嘴上說“你做得對”，心裡其實覺得她不夠成熟。怕王老臨走前那句“脊樑這根絲得比銅絲還硬”，她只做到了前半句，後半句——硬得過頭了，變成蠢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樓下大門被人推開，小雅從後院跑進來，手裡還沾著泥：“茉兒姐！你快來看！”
“怎麼了？”金茉兒嚇了一跳，以為出了什麼事。
“不是壞事！”小雅眼睛亮亮的，“你看。”
她攤開手掌，手心裡是一朵剛摘的桂花，小小的，黃燦燦的，還帶著香氣。
“後院那棵桂花樹今年開得特別好，我剛才路過聞到了，就摘了一朵。”小雅笑得眉眼彎彎，“茉兒姐，我想試著做一朵絨花桂花。姜寶亮說他們連隊營區門口也有一棵，我想做一朵給他放在辦公桌上。”
金茉兒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裡的那團亂麻忽然鬆了一扣。
“你做吧。”她放下筆，嘴角彎了起來，“做好了給我看看。要是好，咱以後加一個‘桂子飄香’系列。”
小雅用力點頭，歡天喜地地跑回後院去了。
蘇曼在旁邊看著，哼了一聲：“這丫頭，一談戀愛就渾身是勁兒。”
金茉兒笑了笑，重新拿起筆，這次沒再走神，一筆一筆把賬核完了。
傍晚時分，花坊關門。金茉兒收拾好東西，走出大門的時候，天己經擦了黑。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沒有未接來電，沒有新訊息。
趙總監那邊，安安靜靜。
她把手機塞回兜裡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踩著路燈的光往家走。
念念和景淵今天在曹母那邊，家裡空蕩蕩的。她煮了一碗麵，隨便扒了幾口，然後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電視開著，聲音調到最小，她也沒在聽。
手機放在茶几上，螢幕朝上。每隔幾分鐘，她的目光就會不受控制地飄過去一次。
七點。沒有訊息。
七點半。沒有訊息。
八點。曹禹琦的電話準時打進來。
“吃了嗎？”他問。
“吃了。”金茉兒把腿蜷起來，“你呢？”
“剛開完會，食堂對付了一口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他走動的聲音，應該是回了辦公室或者宿舍，“花坊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正常。”金茉兒頓了頓，“趙總監那邊……還是沒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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