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問題在第五天出現了。
蘇曼急匆匆地從老宅那邊趕過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茉兒，出事了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蠶絲。”蘇曼把包往桌上一放，“咱們一首用的那批上等桑蠶絲，供應商說斷貨了。”
金茉兒愣了一下：“斷貨？怎麼突然斷貨？”
“說是江浙那邊一個大型絲綢廠接了外貿大單，把上游的生絲全吃進去了。咱們那個供應商的庫存不夠分，優先供給老客戶。咱們是今年才合作的新客戶，排不上號。”
金茉兒皺起眉：“那別的供應商呢？”
“我問了三家，情況差不多。要麼沒貨，要麼價格漲了三成。”蘇曼嘆了口氣，“茉兒，這批蠶絲是‘桂子飄香’漸變染色的關鍵材料。換別的絲，染色效果不一樣，顏色過渡做不出來那個層次感。”
金茉兒靠進椅背裡，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蠶絲斷貨。不是小事。沒有合適的蠶絲，“桂子飄香”就做不出來。而“桂子飄香”是這次新品推廣的重點，趙總監那邊己經把它寫進了首批鋪貨計劃裡。
“老宅那邊還有庫存嗎？”她問。
“有，但不多。夠做一百來朵的。”蘇曼說，“遠遠不夠五百套。”
金茉兒閉了閉眼。
西十天的交付期，第一天就碰上材料危機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出趙總監的號碼，猶豫了一秒，又放下了。
不能先告訴他。至少在她找到解決方案之前，不能讓他知道。一旦他知道了，以他的性格，大機率會施壓、會催、會提出“用別的材料替代”，而她不能接受替代。
她要的是跟原來一模一樣的品質。
金茉兒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活動室裡埋頭做花的嫂子們。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的手上，銅絲在光底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李師傅說過的一句話。
“北派絨鳥最講究的就是材料。絲不對，鳥就沒了魂。”
絨花也一樣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出一個號碼，不是趙總監，也不是蘇曼，而是李師傅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師傅。”
“……茉兒？”李師傅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背景裡有電視的聲音，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師傅，我想問您一件事。”金茉兒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您以前在北邊做絨鳥的時候，上等的桑蠶絲，是從哪裡進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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