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歲的身體，營養不良養了好一段時間才勉強補回來一點，骨密度跟末世後期那副被磨出來的身板根本沒法比。
末世裡她扛過地震，扛過塌方，經歷過喪屍大部隊，最慘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，現在被一段衝擊力首接弄出骨裂。
她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脆。
多弗朗明哥同樣沒想到。
他習慣了在戰場上扛過炮擊還能反手回擊的人，下意識用了武裝色護住自己，完全忘了蘇沐不是幹部，不是能力者，甚至比普通船員還脆皮一個檔次。
抱人的時候，他感覺到她肋骨傳來的那道異常的角度，才意識到出了問題。
得訓練她。
這個念頭落下來之後，他順著往後想了一步，再往後又想了一步，畫面涉及某些他沒有明說出來的未來場景，想到他們婚後，她在承歡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再次受傷，臉色沉了一截。
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。
他拿過船醫備好的海獸骨膠膏，把瓶子放在蘇沐手邊，沒說話。
蘇沐注意到他臉色變了，認真想了想，覺得可能是剛才那句評價說得不夠準確，於是補了一句，“殺人技開發得也很好。”
多弗朗明哥沉默了兩秒。
門外傳來一聲壓抑得變形的“唄”，緊接著是巴克的一腳，走廊裡響起悶哼聲，然後是託雷波爾的鼻涕斷裂的聲音，逐漸遠去。
船醫把最後幾瓶藥擺好，清了清嗓子，“還有一點，不能大笑，不能劇烈咳嗽，不能提重物，靜養兩週。”
“好。”蘇沐點頭，表情很平靜。
多弗朗明哥看了她一眼。
從兩人相遇到現在，算起來不短了，蘇沐在廚房笑過，在賬本對上數字時嘴角動過，但真正放鬆下來笑，他想不出一個具體的畫面。
船醫退出去，瑪莎端著溫熱糖水和一碗軟粥進來，小心放在桌邊，退後兩步站著，眼睛亮亮地等。
蘇沐嚐了一口粥。
“鹽少半撮，姜放早了，整體合格。”
瑪莎的眼睛更亮了。
巴克站在門口聽見，嘴角那根線鬆了一點，轉身往甲板方向去了。
航海士的聲音從走廊裡透進來，章魚的氣囊在持續收縮，照現在的下降速度，撐不過明天，火烈鳥號的龍骨和右舷受損，附近航線盡頭有七水之都，是個造船城。
巴克聲音大了，開始安排人手。
蘇沐縮在毯子裡，把藥粥端在手心，趁沒人注意，指尖往袖口探了一下。
一隻小瓷瓶落進掌心。
她貼著嘴邊抿了一小口，水很淡，落下去之後，肋側那道骨縫處像有什麼細小的東西在慢慢填回去，不是立刻消失的那種，只是疼痛輕了一層。
眉心發了一下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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