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很低，落在蘇沐頭頂，蓋過了樓下重新響起的拍賣槌聲。
蘇沐沒有回頭。
她的目光還停在街角。
那攤血己經被人用水衝開，紅色順著石縫往下流，花籃被踢到牆邊，幾朵白花散在髒水裡。
很快，有人推著車經過。
車輪壓過花莖，咔的一聲，很輕。
街上的人重新站起來，拍灰的拍灰，趕路的趕路，連賣花攤旁邊空出來的位置，也被旁邊的小販悄悄往外挪了半尺。
像剛才那一槍，只打碎了一盞燈。
沒有打碎任何人的日子。
蘇沐手冷得厲害。
首到多弗朗明哥的掌心再次把她的手包住，她才發現自己在發抖。
這個發現比樓下的拍賣聲還讓她心煩。
她明明己經見過很多死人。
末世裡，死人有時候比活人還安靜，至少不會搶糧，也不會偷藥。
可剛才那個女人倒下的時候，蘇沐還是覺得心空。
多弗朗明哥低頭看她。
她的臉色比吃飯前還差，嘴唇抿著，眼睛盯著窗外，像在把那條街一寸寸記進腦子裡。
他沒有催只是握著她的手。
力道不重，卻讓她沒法繼續往窗邊貼。
蘇沐動了動手指，沒抽出來，她也沒再掙。
她發現，自己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把這個動作歸類成危險控制。
很離譜，她以前假死失敗，被多弗朗明哥從逃跑路線上抓回船的時候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完了，自由沒了。
那時候她覺得，失去自由大概就是最壞的結果。
可現在看著樓下那條街，她忽然開始懷疑，如果當初她真的跑成了，又能跑到哪裡去。
沒有身份，身體脆，武力只能靠毒針和槍硬撐。
空間再大，也不能讓她在大街上憑空消失後還不被追查。
一個人走在這個世界裡，遇到海賊要躲，遇到海軍要躲，遇到貴族要躲，遇到天龍人連躲都未必來得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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