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沒人發出聲音。
蘇沐抬頭掃了一眼桌邊的人，語氣平得像在唸選單。
“民眾虛弱的時候，力庫王必須公開露面。精神飽滿，面色紅潤，能笑能走能揮手。”
託雷波爾歪著頭，鼻涕晃了一下。“我說我說，他本來就沒吃藥啊，當然健康。”
“不夠。”蘇沐搖頭。“普通的健康和“不正常的健康”是兩回事。全城人都在拉肚子發燒，他站在祭典臺上滿面紅光，那就不是健康，是證據。”
迪亞曼蒂靠回椅背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烏哈哈哈，所以要讓他看起來更好？”
“對。”
蘇沐頓了頓，斟酌用詞。
“我能調一種提神藥水。短期讓人精神亢奮，氣色變好，睡得少但不覺得累。”
她沒有解釋來源。
多弗朗明哥靠在主位椅背上，視線從墨鏡後面落下來，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。
他顯然知道她藏了東西。
但他沒問，只是唇角微微勾了一下，抬手示意她繼續。
蘇沐在心裡鬆了口氣，趕緊往下走。
“莫奈。”
莫奈抬眼。
“王宮飲食比供水更容易控制。”蘇沐看著她。“提神藥水混進力庫王的茶點或者湯裡，連續三天。”
莫奈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靜。“劑量？”
“沒有要求，不要讓他亢奮到像怪物，只要比民眾好太多就夠了。”蘇沐在本子上畫了條線。“他笑得出來，走得動路，能在人前站半個時辰不喘氣。對面是一群連水都喝不下去的人，這種對比會比任何謠言都管用。”
莫奈合上記錄本。“我進王宮不難。”
這句話裡帶著一絲對方案本身的認可，雖然很淡，但蘇沐聽出來了。
迪亞曼蒂往前探了探身子。“民眾會衝進王宮？”
“不會。”蘇沐回答得很快。“一開始不會。病了的人只想找藥、找水、找吃的。”
她在紙上畫了個箭頭。
“所以要等。等謠言發酵，等糧價漲到他們買不起，等醫館排滿長隊，再安排幾個“病人家屬”在人群裡哭。”
巴克抬眼。“哭什麼？”
“哭自己孩子快死了。”蘇沐語氣沒變。“哭找不到藥。哭什麼都行。”
託雷波爾的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，黏膩又興奮。“我說我說，這個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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