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沒理他，繼續往下寫。
“老人、孩子、孕婦集中的水源，濃度降到標準量的三成。”她在紙上標出幾個位置，“醫館附近的井可以安排秘密清水點，對外說是“善心商人捐贈”。”
古拉迪烏斯面罩後傳來一聲悶哼。“太麻煩。”
蘇沐抬眼看他，表情很平。
“死掉的弱者最容易被舊王一派拿來當哭喪旗。活著抱怨，才是我們要的。”
古拉迪烏斯沒再開口。
巴克低頭把這條用粗筆圈了兩遍，寫在執行重點第一行。
多弗朗明哥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搭在扶手邊緣，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又深了一點。
他看著蘇沐的側臉。
她連“少死人”都能說成提高統治效率的必要手段。不是善良，不是心軟，是精算。
有意思。
蘇沐繼續翻頁，把“謠言”欄推到託雷波爾面前。“話術初稿，你來。”
託雷波爾興奮地接過筆，趴在桌上寫了五分鐘，推回來的時候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行：“舊王該死，新王萬歲。”
蘇沐看了三秒，拿起筆把整行劃掉。
她在下面重新寫下：“惡魔，交易，永生。”
託雷波爾捧著紙，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。
“我說我說，這話聽起來更噁心。”
蘇沐沒接話。
託雷波爾把紙貼到臉旁邊來回看，鼻涕差點糊上去。“唄嘿嘿嘿，我說我說，學到了學到了。”
巴克一把把紙抽走。
夜深了。
廚房那邊瑪莎己經收了灶，走廊裡海賊們的腳步聲漸漸稀了。燈貝的光照在桌面上，蘇沐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手腕轉動的幅度越來越慢。
她寫完第西頁的時候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
聲音很小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清清楚楚。
“廚子為什麼要寫政變流程。”
對面，多弗朗明哥正靠在椅子裡用電話蟲壓一個航線中間商的價格，對方在那頭哭爹喊娘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聽到這句話，他結束通話電話蟲，視線懶懶地落過來。
“因為你寫得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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