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絞盤聲和帆索拉緊的悶響交織在一起。航海士在舵臺前調整羅盤，海風從東南方灌進來，帶著鹹溼的水汽。
蘇沐剛把最後一口雞湯麵嚥下去，筷子還沒放穩，後領就被人拎了起來。
“方案。”多弗朗明哥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懶散。
蘇沐被拎回會議室的時候，巴克己經把桌面清理乾淨，攤上了新紙、炭筆和一盞燈貝。
她看著空白的紙面，再看看門口站著的巴克，最後看了一眼坐回主位翹著二郎腿的多弗朗明哥。
蘇沐拉過椅子坐下，炭筆在紙上劃出第一道豎線。
五欄。藥劑、供水、謠言、王宮、救贖。
每一欄下面又分出細項：劑量區間、投放時間視窗、執行人員、風險等級、備用方案。她寫得很快，字跡緊湊但清晰，偶爾停下來在某個數字旁邊畫圈標註。
巴克站在她身後看了三分鐘，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真不是搞政變的？”
蘇沐面無表情，筆沒停。“我以前管倉庫。”
巴克沉默了。
他覺得這句話比“搞政變”還可怕。
託雷波爾的腦袋從巴克肩膀後面探出來，鼻涕晃晃悠悠地朝紙面靠近。
蘇沐頭都沒抬，筆桿橫過去精準地頂在他胸口。“鼻涕離方案遠點，髒了你來寫。”
託雷波爾被推回去兩步，嘴巴張了張又閉上，表情像是被自家養的貓撓了一爪子，疼但不好發作。
琵卡的尖細聲音從牆邊響起。“供水系統。”
蘇沐抬頭。
“德雷斯羅薩地下水道結構不明。”琵卡站在角落裡，五百釐米的身形把燈貝的光擋去大半，“需要地圖。”
蘇沐在“供水”欄旁邊寫下“前置任務：水道圖”，畫了個紅圈。
莫奈推了推眼鏡，翻開自己的記錄本。“王宮飲食線需要提前滲透。侍女、採買、廚房，至少兩條獨立通道。”
蘇沐的筆停了。
她慢慢抬起頭，眼睛亮了一點。
“廚房是最好的突破口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，她的語氣和剛才寫劑量配比時完全不同。像是一個廚師終於在一堆枯燥的文書裡找到了自己的主場。
莫奈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蘇沐在“王宮”欄下快速寫了一串：“廚房人員排班、食材採購路線、儲水間位置、炊具清洗用水來源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加了一行：“王宮廚師口味偏好、力庫王飲食禁忌、用餐時間規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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