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，廢棄港口的舊倉區徹底變了模樣。
原本長滿青苔的爛石地被平整拓寬。沉澱桶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。濾架換了新伐的木頭，卯榫咬合得極緊。
蒸發區隔著厚實的石牆，獨立控火。
蘇沐站在廠房入口。她先低頭看了看排水溝的走向，又踩了踩地上的防潮墊。
很結實，沒有水汽滲上來。
巴克走過來，軍靴踩在石板上有些沉。“工匠一夜沒閤眼。機器能動了。”
瑪莎帶著幾個幫廚，正把煮過晾乾的濾布往木架上套，小姑娘動作麻利。
外圍的海賊們按著刀柄守在門口，不許任何閒人靠近。
蘇沐點點頭。她指著旁邊的入水主槽。“先小批次試。別一上來全倒進去，壞了返工更慢。”
第一批粗鹽水順著木槽往下淌。
流速一開始不是很穩。帶著泥沙和雜質的黃水在槽底打著旋。
粗濾區的一段管口很快擠滿雜質，水流溢了出來。黃色的鹽水順著木架往下滴答。
負責盯槽的工匠臉色發白，腿肚子首打顫。他生怕樓上的多弗朗明哥當場要了他的命，連去擦水的手都在抖。
蘇沐走過去。“停火。”
工匠手忙腳亂把底下預熱的柴火撤了。
蘇沐蹲下身，沿著管口摸了一把流向。水流的阻力卡在拐角處。
“雜質沉降時間不夠。先找原因。”她站起來，拿乾布擦手。
一個白頭髮的老工匠憋不住了。“這鹽水不該這麼走。老祖宗熬鹽，都是一口大鍋熬到底。”
蘇沐抬眼看他。她拍掉袖子上的灰。“你那老辦法，一天能出多少斤鹽？”
老工匠噎住，漲紅了臉說不出數。
蘇沐看著那排錯落的木槽。“現在是工坊流水線，不是你家那口小灶臺。按規矩來。”
她轉頭叫瑪莎。“去拿一段備用斜槽過來。”
瑪莎很快抱來木槽。
蘇沐指揮她把堵塞的那段卸下，換上斜槽。“改成二次沉澱緩衝。流速慢一點，雜質就能沉到底下。”
水流重新放開。
渾濁的鹽水經過斜槽，流速緩了下來。再穿過三層濾布，流出來的水明顯清亮了一大截。
圍觀的工匠瞪著那清凌凌的鹽水，眼睛都看首了。這法子他們幹了一輩子都沒見過。
二層石臺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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