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檢查管線。”蘇沐立刻開口解釋。
多弗朗明哥垂眸看著她，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。“我還沒問。”
蘇沐閉上嘴。她默默把後半句“檢查完就去休息”嚥了回去。
他總能精準戳破她掩飾虛弱的藉口。
蒸發鍋底下的火燒得很旺。熱氣蒸騰而上，把廠房裡的海風都燻暖了。
水分一點點熬幹。鍋底開始析出第一層白色的鹽晶。
細碎、乾淨。在火光下泛著雪一樣的白。這遠比海賊世界流通的粗鹽漂亮得多。
瑪莎拿著乾淨的貝殼鏟，小心翼翼刮下一小撮，放進白瓷碟裡。
蘇沐走過去，用指尖蘸了一點，送進嘴裡。
只有純粹的鹹，沒有半點發苦的澀味。雜質過濾得很乾淨。
她拿起旁邊的水杯漱了口，轉頭看向巴克，點頭給出定論。“能賣。”
巴克走上前，端起那隻白瓷碟，眼神發亮。
周圍的工匠、海賊、幫廚全都盯著那一點白鹽。彷彿看見一堆明晃晃的貝利從鍋里長了出來。
託雷波爾從門外擠進來，吸了吸鼻子。“我說，我說，這鍋裡煮的分明是貝利吧？”
蘇沐轉頭糾正他。“這是民生建設。”
託雷波爾小聲嘀咕。“那不還是貝利。”
巴克難得沒有出腳踹他。因為這次託雷波爾說得一點沒錯。
這種品相的精鹽，只要放出去，就是源源不斷的金幣和貝利。白鹽商會的那些劣質鹽根本沒法比。
第一批精鹽很快被封入陶罐。
蘇沐拿過賬冊，開始劃撥去向。“一半入王宮鹽倉，一半交給巴克試水地下分銷。”
她在紙上寫下三個等級。
內供高純、民售標準、外銷混合。
“最高品質的鹽只留王宮自用。”她把筆擱下，看向巴克。“外銷的摻兩成粗鹽。別讓白鹽商會太快盯上我們的底細。”
巴克看著那三級分類，心裡對這個女人的算計徹底服氣。
她連對方反撲的節奏和試探都算進去了。
蘇沐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，走到廠房門口。
她親自把那張第一版流程令貼在石牆上。漿糊還沒幹，紙面在風裡微微鼓起。
“任何人不得私自加火、加水、換濾布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“違規者，按破壞王宮物資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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