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蟲叫得越來越急。
蘇沐睜開眼的時候，視野裡全是多弗朗明哥放大的臉。那雙墨鏡後面的眼睛沉得像凝了一層霜，被打斷的不悅幾乎要從眉骨縫裡滲出來。
她臉燒得厲害，兩隻手撐在他胸口推了一下。
紋絲不動，跟推牆一樣。
“電話蟲，肯定……有急事……”她又推了一下，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。
多弗朗明哥沒有立刻放手。他的唇從她嘴上慢慢退開，兩片唇面分離的時候，中間拉出一根細細的銀絲，在燈貝暖光裡晃了晃，“啪”地斷在半空中。
蘇沐整個人石化了兩秒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動作飛快地整理衣服釦子，扯平衣領，把散落在肩側的頭髮撥到耳後。一套流程行雲流水，像是在收拾一份被風吹亂的檔案。
可唇面還在發麻，呼吸也有點紊亂，一抽一抽的。
她從餘光裡瞥見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收了一半，又在看到她通紅耳尖的時候慢悠悠地挑回來一點。
電話蟲第六聲響了。
多弗朗明哥終於伸手拎起來，嗓音冷得能凍住人。
“呋呋呋……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足三秒。
巴克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怕呼吸聲太大都會惹禍上身：“少主，百獸海賊團那邊……來了通知。”
蘇沐的手指還在袖口上捏著，耳朵卻己經豎起來了。
“凱多對上一批武器不滿意，點名讓您去鬼島當面談。”
房間裡的氣溫降了好幾度。
蘇沐腦子裡那點殘餘的發熱感被這句話澆得乾淨淨，她抬手去夠桌角的情報冊，翻到百獸海賊團的交易記錄頁。
凱多。
西皇之一。新世界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。
她翻頁的手指頓了頓。末世三十年教會她一個道理：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斷糧，而是比你強太多的東西忽然把注意力放到你頭上。
格林位元地圖上那些田壟規劃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，忽然就不那麼踏實了。
“必須你親自去？”她低聲問，視線落在情報頁上沒抬起來。
多弗朗明哥把電話蟲放回桌面，靠進椅背，嗓音裡帶著點譏誚的笑意。
“凱多是個瘋子，瘋子的生意，得親自看一眼。”
蘇沐沒勸。
她從來不做那種“你別去了多危險啊”的事，浪費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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