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後，王之高地最高層還亮著燈貝。
蘇沐蹲在門後，低頭檢查那根三寸高的細鋼絲。銅鈴掛在床腳下方，鈴口塞了一點棉絮，響聲不會太大，但足夠把她吵醒。
她又去窗邊看了看。
窗閂扣好，書架側面的拉發警報器也在原位。
忙完這一圈，蘇沐坐到床沿，摸了摸袖口底下的線環。
那圈細線貼著腕骨，觸感很涼。
“多弗這個最高安保資源短期外調造成短時間不適應性警覺提高。”
她低聲給自己下結論。
床鋪不算硬，被子也乾淨，最高層的房間規格很高，唯一的問題是太安靜。
安靜到隔壁少了那道存在感後，整間屋子都空了一塊。
蘇沐翻了個身，把短刀放到枕下，又把麻醉針夾在枕套縫裡。
“睡覺。”
她閉上眼，燈貝沒有關。
黑燈瞎火太適合出事，省電這種事等隔壁的戰鬥力回來再說。
半夜時，細小的布料摩擦聲鑽進耳朵裡。
蘇沐醒了。
她沒有坐起來，把呼吸先放慢，右手一點點往枕下摸，指腹碰到短刀刀柄，又摸到那支麻醉針。
房間裡多了一道呼吸。
位置在窗簾下方。
蘇沐眼皮沒睜開，腦子己經醒了。
門後鋼絲沒響，窗邊警報沒響，走廊守衛沒動靜，但對方進來了，還繞開了她佈置的所有土辦法。
窗簾下方的暗影被燈光拖長，沿著地面往床邊滑。
灰斗篷男人半個身體從牆角陰影裡探出來，斗篷貼著瘦削肩骨，露出來的手腕蒼白得沒血色。
他抬了下手指。
牆角、櫃底、窗簾褶皺裡的暗影一起往牆面爬，銅鈴輕輕顫了一下。
鈴沒有響。
蘇沐眼睛睜開。
她翻身，手裡的麻醉針朝著對方手腕刺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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