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沐醒來時，喉嚨像被粗布來回刮過。
她先聞到藥味，眼皮抬開一條縫，白色床單蓋在身上，繃帶從肩背一路纏到手臂。
有人正低頭給她換藥。
藥布離開傷口那一下，蘇沐手背一動，身體先於腦子去摸短刀。
疼。
她牙關咬緊，差點把剛攢回來的氣全憋沒了。
船醫立刻把藥盤往旁邊一壓。
“別亂動，刀還在你枕邊，沒人搶。”
蘇沐停住。
她先看門，門半開，外面有海兵走過，步子不快。
再看窗，窗閂開著，海風從外頭進來，吹動床邊那截破木桶。
最後，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。
腕上空著。
沒有海樓石，沒有鎖鏈，連繩子都沒綁一根。
年輕士兵端著碗站在旁邊，見她睜眼，手裡的熱粥差點晃出來。
“你醒了？你別動，我去叫卡普中將。”
蘇沐喉嚨疼得說不出整句，只能搖頭。
傷口跟著扯了一下，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船醫皺眉，把藥膏抹在傷處，動作儘量放輕。
“你這傷再亂扯，十天內別碰髒水，藥一天換兩次，晚上若是發熱就喊人。”
蘇沐聽得很認真。
她想開口道謝，嗓子卻只擠出一點啞音。
年輕士兵把碗往前遞了遞。
“先喝點粥？放過一會兒了，不燙嘴。”
蘇沐看著那碗粥，又看了一眼枕邊的短刀。
短刀還在。
刀柄用布包著，連她昏過去前抓住的那截木桶邊，也被放在床側，沒人嫌它髒。
末世裡看不懂的善意，通常比陷阱還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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